第61章 数据之躯(1 / 1)

银色数据流在崩解的空间裂缝中疾驰。

陈旭的意识核心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撕裂感——不是肉体的痛,而是“存在”被剥离的虚无。

他的身体已完全解离为秩序法则数据包,化作一道细若发丝的银色光线,在观测台崩解后的废墟中穿行。四周是无数道张牙舞爪的空间裂缝,每一道裂缝边缘都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那是源初污染残留在法则层面的“腐蚀印记”。

【身体结构崩解率:43%...47%...52%...】

鸿蒙电脑的提示在意识深处疯狂闪烁。

银色光线的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相位模糊算法”——这是陈旭在意识核心崩解前留下的最后一道防护。算法通过将自身数据流的“存在相位”进行每秒三千七百次的随机偏移,让空间裂缝的切割攻击大部分落空。

但代价是能量消耗急剧增加。

数据流每前进一丈,算法就需要解析周围十二个维度的空间结构,计算三万六千种可能的相位偏移路径,然后选择最优解。

这些计算全部由鸿蒙电脑完成。

而鸿蒙电脑运行所需的能量,来自陈旭的意识核心——那团仅剩0.09%完整度的信息种子。

【警告:崩解率超过60%将导致数据无法重组!】

【当前能量储备:12.7%】

陈旭强行保持冷静。

不,现在不能用“冷静”这个词——他的情感模块已经被删除67%,剩下的只有程序员思维模块的纯粹逻辑判断。

逻辑告诉他:若不能在五息内抵达密室,他的意识将永久消散于数据乱流中。

五息。

在正常时间流速里,大约三秒半。

但在崩解的空间结构里,时间本身已经扭曲。有些裂缝区域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三十倍快,有些则是千分之一慢。

陈旭控制着数据流,在裂缝群中穿梭。

第一道裂缝从左侧袭来。

那是一道宽度仅有三尺的暗红色裂口,裂口内部涌动着粘稠的污染数据流——源初逃逸时留下的“陷阱”。裂缝边缘有无数细小的触须状数据链在挥舞,每一根触须都在探测周围空间的结构弱点。

陈旭没有减速。

数据流在触须即将接触的瞬间,相位偏移了0.003个维度。

触须擦着数据流的边缘划过,只带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冗余信息——那是陈旭主动舍弃的“记忆碎片”:关于穿越前某天中午在公司食堂吃的番茄炒蛋的味道,以及同事抱怨代码合并冲突的模糊对话。

碎片被触须吞噬。

暗红色裂缝发出满足的“蠕动”,暂时停止了追击。

陈旭继续前进。

【崩解率:54%】

【能量储备:11.2%】

第二道裂缝更危险。

它不是单一的裂口,而是由十七道小型裂缝组成的“网状陷阱”。这些裂缝在虚空中编织成一张直径十丈的大网,网的每一个节点都在闪烁,按照某种复杂的算法同步收缩、扩张,像呼吸一样有节奏。

陈旭“看”出了陷阱的本质:一个空间结构的“递归循环”。

如果撞入网中,数据流会被困在无限循环的空间褶皱里,直到能量耗尽、结构彻底崩解。

“鸿蒙,计算最优穿透路径。”

指令发出。

鸿蒙电脑的屏幕在意识深处亮起——不再是实体屏幕,而是直接投射在信息种子内部的虚拟界面。屏幕上,网状陷阱的结构被分解为三千七百个数据节点,每个节点之间的连接关系以三维图形的形式展开。

计算开始。

0.3息后,结果出现:【最优路径存在,但需舍弃15%结构冗余数据作为‘诱饵’】

“执行。”

陈旭没有犹豫。

数据流的末端分离出三个银色的光点——那是他压缩为信息种子时保留下来的“递归道基算法”的简化版本,以及部分“秩序法则模拟模块”的边角料。

三个光点分别飞向网状陷阱的三个不同方向。

陷阱感应到诱饵,网眼收缩的速度突然加快,朝着光点扑去。

就在网眼收缩到最密集的瞬间——

陈旭控制着主体数据流,从网眼之间一个仅有头发丝粗细的缝隙中,强行挤了过去。

挤过去的瞬间,数据流表面与陷阱边缘发生摩擦。

刺耳的“滋滋”声在信息层面炸响。

那是法则结构相互碰撞时产生的“逻辑噪音”,声音本身带着破坏力,直接侵蚀着陈旭的意识核心。

【警告:信息种子结构稳定性下降3.7%】

陈旭忽略警告。

他“看”到了密室。

在观测台崩解后的废墟中,那间由墨衡研究组建造的临时安全屋,依然倔强地悬浮在虚空里。

密室整体呈灰白色,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阵纹。这些阵纹原本是用来屏蔽观测台内部数据流的“隔离层”,现在却成了保护密室在崩解冲击中幸存的关键。

但密室的防护并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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