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那声音不是耳朵听见的。
是骨头里、血液里、丹田里同时震颤起来的共鸣。陈旭怀里的天星宗信物指环像突然活了,隔着衣服烫着他的胸口,而矮胖修士手中那块玉牌残片爆发出刺目的银灰色光芒,两道光晕在空中碰撞、纠缠、共振。
陈旭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成了针尖。
鸿蒙电脑的警报在脑内炸开,不是声音,是直接烙印在意识层面的文字流:
【检测到秩序法则波动共振】
【频率匹配度:87.3%】
【波动源A:天星宗认证器(未知型号)】
【波动源B:星陨阁钥匙碎片(损坏状态)】
【双方正在尝试建立‘协议链接’——正在进行权限验证——】
不是偶然。
这踏马根本不是巧合!
矮胖修士也愣住了,他盯着自己手里狂闪的玉牌残片,又猛地抬头看向陈旭,那张油腻的脸上先是错愕,然后——
狂喜。
“你……你身上也有?!”
那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带着一种发现宝藏般的贪婪和癫狂。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唇哆嗦着:“赵师兄没说……没说还有别人带着钥匙!你到底是——”
话音未落。
陈旭的右手已经探了出去。
不是法术,不是符箓,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擒拿。五指张开如铁钳,在矮胖修士还没从狂喜中完全回过神的刹那,精准扣住了对方握着玉牌残片的那只手腕。
咔嚓。
腕骨错位的声音清脆得刺耳。
“啊啊啊——!”
矮胖修士的惨叫刚冲出喉咙一半,陈旭归一灵枢模拟的灵力已经从指间钻了进去。那不是攻击,不是破坏,是更阴毒的东西——像一条冰冷的毒蛇沿着经脉逆行而上,瞬间切断了矮胖修士对玉牌残片的所有灵力输送路径。
玉牌残片的光芒猛地震颤,开始黯淡。
但还不够。
陈旭左手同时动作,指尖不知何时已经夹住了最后一张秩序遮断符——黄底朱砂,符纸边缘已经开始发焦,这是他压箱底的存货了。没有犹豫,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他直接把符拍在了自己胸口。
噗。
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贴在胸口的那一刹那,秩序遮断符像融化般渗入衣物,直接烙印在皮肤上。一股冰凉的禁锢感从胸口炸开,沿着经脉蔓延全身,强行将正在共振的信物指环波动压了下去。
像一盆冰水浇在烧红的铁块上。
滋——
陈旭甚至能“听见”那种被强行中断的哀鸣。怀里指环的震颤戛然而止,温度骤降。而对面矮胖修士手中的玉牌残片,光芒彻底熄灭,变回了一块灰扑扑的破石头。
但鸿蒙电脑的监测界面还在疯狂刷屏:
【协议链接建立失败】
【权限验证中断】
【双方认证器握手痕迹已记录】
【警告:残留‘握手失败’波动特征可被追踪,预计持续衰减时间:三百息】
三百息。
陈旭脑子里闪过这个数字,手已经动了。
矮胖修士还捂着自己错位的手腕,脸上的狂喜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就变成了扭曲的痛苦和茫然。他看着陈旭,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陈旭没给他机会。
手刀抬起,落下。
不是砍,是戳。指尖并拢如锥,精准砸在对方颈侧动脉窦的位置。力道控制得极精妙,刚好足够切断血流对大脑的瞬间供应,又不会真的伤到颈骨。
矮胖修士眼睛一翻,身体软软瘫倒。
陈旭甚至没多看他一眼,俯身、搜身、摸储物袋——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演练过千百遍。两息,他从矮胖修士怀里掏出一个灰布储物袋,又从旁边昏迷的高瘦修士身上摸出另一个。最后,他捡起地上那块已经黯淡的玉牌残片。
入手冰凉。
残片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但裂纹深处隐约还能看见银灰色的光泽流动,像凝固的星光。
陈旭把它塞进怀里,和天星宗指环隔开。
没有时间了。
鸿蒙电脑的计时界面在他意识里跳动:
【距离传讯符信号发出:二十二息】
【距离最近追踪者抵达预估:九十八息(持续更新中)】
他转身冲到苏晚晴身边。
少女还躺在那片相对干燥的苔藓上,脸色苍白得透明,发根的银灰色已经蔓延到了耳尖,在昏暗的雾气里泛着诡异的光泽。她的呼吸很浅,浅到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身体冰凉得像块玉。
陈旭弯腰,把她背起来。
苏晚晴很轻。轻得不正常。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就算昏迷,身体也该有筑基期该有的密度和重量,但她现在轻得像一具空壳,只有骨头和一层薄薄的皮肉。
陈旭没时间细想。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苏晚晴不会滑落,然后转身看向四周。
浓雾。
灰白色的、粘稠的浓雾笼罩着整片沼泽,能见度不超过十丈。枯死的树木从泥沼里伸出扭曲的枝干,像一具具溺毙者的手臂。水洼表面泛着油腻的光,偶尔有气泡从底下冒出来,噗地炸开,散发出一股腐臭的甜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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