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旭的指节停在星光护罩前三寸。

这玩意儿不像防御阵法——不，它就是防御阵法，但本质不同。普通阵法靠符文、灵力回路、节点共鸣，眼前这层流转的星光却像是……活物。

鸿蒙电脑在识海里弹窗：「检测到高阶空间折叠态，能量层级：元婴中期。建议：立即后退。」

建议你个头。

陈旭扫了眼身后巷道。蚀骨盟那俩眼线被他甩在三条街外——用的是从老槐树到柴房那条路，反向绕了三圈，最后用从遮天符里解析出的半截隐匿波动骗过了他们的追踪法器。代价是丹田灵力又掉了两成，现在只剩四成不到。

够用就行。

他吸了口气，右手食指探向护罩。

触感冰凉，像伸进冬夜的深潭。星光顺着指尖爬上来，在皮肤表面勾勒出细密的银纹——不是攻击，是识别。陈旭能感觉到某种意识沿着银纹逆流而上，扫描他的经脉、气海、识海表层。

一息。

两息。

银纹突然炽亮。

“嗡——”

护罩向内坍缩出一个漩涡，直径三尺，刚好容一人通过。漩涡那头不是塔内景象，而是纯粹的黑暗，深不见底。

陈旭后槽牙咬紧。

进去，可能直面青玄的探查——那老头虚弱归虚弱，元婴修士的神魂感知不是开玩笑的。自己身上刚被上古凭证覆盖过的阴魂索残留、反噬标记的异常波动、还有鸿蒙电脑那玩意儿……

不进去？

青玄既然能在他刚摆脱眼线就精准传唤，说明整个坊市都在某种监控体系下。逃得了一时，逃不过黑水泽任务前的宗门审查。

操。

陈旭一步踏进漩涡。

黑暗吞没视野的瞬间，失重感袭来——不是下落，是平移。身体像被无形的手抓着穿过层层叠叠的空间褶皱，耳边响起细密的破碎声，像琉璃被碾成粉末。

三息后，脚底触到实地。

黑暗褪去。

陈旭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空中。

上下左右皆空，没有塔壁，没有地面，只有远处悬浮的点点星光——不，不是星光，是某种符文具现化的光粒，按照玄奥的轨迹缓慢旋转。正前方百丈外，一座石质平台孤悬，平台上盘坐着……

没有人。

空荡荡的。

“你迟了十三息。”

声音直接炸在识海里。

陈旭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丹田灵力本能地涌向四肢百骸——又被他硬生生压回去。这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喉咙，虚弱里透着股行将就木的腐朽感，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元婴级的神魂威压，震得他识海波纹荡漾。

“路上有眼线。”陈旭开口，声音在虚空中没有回响，“绕了几圈。”

“蚀骨盟的人，金丹初期两个，擅长合击追踪术。”声音顿了顿，“你用的是赵启明那枚遮天符里解析出的隐匿波动吧？模仿得不错，但灵力运转有0.7秒的滞涩——那俩蠢货没发现而已。”

陈旭背后发凉。

这老头连这都知道？

“青玄长老传唤，所为何事？”他稳住语调。

“黑水泽。”声音直截了当，“你接那个任务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来了。

陈旭脑中的鸿蒙电脑瞬间启动分析模式，弹窗疯狂刷新：「对方神魂波动异常虚弱，预估强度为正常状态23.7%。警告：虚弱状态可能增强其探查专注度。建议：部分真实信息+可验证细节。」

“寻一味药。”陈旭说，“炼制破障丹的主材‘墨玉莲’，只在黑水泽深处的寒潭生长。”

“呵。”

那声笑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

“墨玉莲……确实，黑水泽有。但你在老槐树巷弄到的兽皮残片、反向污染遮天符触发的反噬标记、还有——”声音突然加重，“——你识海里那股‘秩序碎片’的残留气息，跟阴魂索的波动缠在一起，像两条毒蛇互相绞杀。陈旭，你觉得老夫眼瞎？”

陈旭心脏骤停半拍。

秩序碎片？

是指……上古凭证？

“弟子不明白长老的意思。”他垂下眼睑，“兽皮残片是偶然所得，遮天符是赵启明所留，至于秩序碎片……”

“别装傻。”

声音陡然冷下来，虚空中那些旋转的光粒同时一滞。

“你身上有‘协议体系’的味道。虽然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但老夫三百年前参与过‘彼岸协议’的遗迹发掘，闻过类似的气息——那是上古存在留下的‘规则枷锁’，一旦沾染，要么成为体系的奴仆，要么被体系碾碎。”声音逼近，仿佛说话者就贴在耳边，“你在老槐树巷干了什么？那枚残片现在在哪？”

陈旭喉咙发干。

鸿蒙电脑弹出红色警告：「检测到高阶神魂扫描试图突破表层防御。启动反制伪装：模拟‘探索遗迹意外沾染标记’波动序列，注入3.2%误差值以增强真实性。」

“是。”陈旭顺着电脑给出的剧本开口，声音里刻意掺入一丝后怕，“弟子前些日子探索一处古修洞府，触动了某种禁制……当时只觉得神魂刺痛，没多想。直到今日反向污染遮天符时，才发现识海里有异种波动残留。至于那枚残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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