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旭睁开眼。
纯白。
视线所及,全是刺目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白。天花板,墙壁,地面,甚至连他躺着的平台——所有边界都模糊在那种无垠的白光里,像是被浸泡在稀释过的牛乳中。他动了动手指,触感冰凉坚硬,材质非金非玉。
身体……不对劲。
没有预想中的剧痛,没有经脉寸断的虚弱感。恰恰相反,灵气在四肢百骸中奔涌得异常顺畅,甚至比记忆中最巅峰的状态还要……磅礴。
他猛地坐起身,动作快得带出残影。
“练气六层……圆满?”陈旭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掌心纹理清晰,皮肤下隐约有灵光流转。不仅如此——他尝试引导一缕灵气沿手太阴肺经运行,速度比以往快了近三成,经脉通道宽阔得让他心惊。
不是错觉。
昏迷前那道几乎将他撕碎的“涅盘”协议,那道强加在他身上的“镜·七·零一”编码,非但没有摧毁他的根基,反而让他的修为在昏迷中稳固突破,甚至因祸得福拓宽了经脉。
“陷阱。”陈旭脑子里跳出这两个字。
他立刻闭目内视。
丹田气海中,原本八层递归结构的道基消失了——不是损毁,而是被某种全新的架构彻底覆盖、替换。新道基呈完美的银白色正十二面体结构,灵气吞吐效率高得吓人,每一次旋转都牵扯着远超练气六层应有的灵气洪流。
但在那正十二面体的核心处,缠绕着一道东西。
银灰色,螺旋状,像一条冰冷的金属蛇死死盘踞在道基最深处。它每一次脉动,都会释放出细密的符文锁链,渗透进道基的每一个棱面,与整个灵气循环体系深度绑定。
鸿蒙电脑还在。
陈旭感知到那个熟悉的“存在”仍旧盘踞在意识深处,但它的运行速度迟缓得像背负了万钧重物。他尝试调用最简单的监控程序——
【算力可用:30.7%】
【核心封印压制:69.3%】
【警告:封印结构与道基同源,强行破解将引发未知风险】
三成。
只给他留了三成算力。
陈旭的呼吸微微一顿,胸腔里那股因修为突破而产生的虚幻热意瞬间冷却。他睁开眼,瞳孔在纯白光线中收缩成针尖。
“零三。”
声音直接在他意识里炸开。
年轻,男性,语调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它不是在“听”这个层面出现的,而是直接烙印在思维表层,避开了所有听觉器官。
陈旭浑身肌肉绷紧,但没有动。
他维持着盘坐的姿势,视线缓缓扫过这片纯白空间——空无一人。声音的主人没有现身,或者说,根本不屑于现身。
“欢迎来到修复区。”那声音继续说,每个字都清晰得可怕,“不必紧张。你道基核心的封印只是临时措施,确保你不会因‘锚点错误’再次引发空间扰动。”
锚点错误。
这四个字像烧红的铁钉,狠狠凿进陈旭的神经。
他想起意识涣散前,从“零一”编码深处解析出的最后信息片段。就是这个。穿越的秘密,镜·七项目的真相,一切异常的开端——全都指向这个该死的“锚点错误”。
但他没有开口。
一个字都没有。
陈旭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所有的震惊、疑问、愤怒都被强行压进眼底最深处。他太清楚这种场合该怎么做——对方掌握着绝对的信息优势和力量压制,任何贸然的回应都可能暴露更多破绽。
沉默是最好的盾牌。
与此同时,他调动了鸿蒙电脑残余的三成算力。
不是去破解封印,那太蠢。他启动了最基础的监控程序,像一只小心翼翼的蜘蛛,朝着这片纯白空间释放出无数无形的感知触须。
数据流反馈回来。
陈旭的瞳孔猛地一缩。
纯白……根本不是颜色。
构成这片空间墙壁、地面、天花板的,是无数细微到肉眼无法分辨的镜面符文。每一片镜面都只有米粒大小,密密麻麻堆叠成无限延伸的平面。而更恐怖的是——
每一片镜面里,都倒映着他道基核心那道银灰色螺旋封印的影像。
不是倒映他这个人,不是倒映他的脸或身体,而是精准锁定那道封印。成千上万,亿万片镜面,每一片都在同步显示封印的实时状态,每一次脉动,每一丝符文流转,都被完美复刻、放大、监视。
这根本不是房间。
这是一个为他量身定制的、巨型的实时监控囚笼。
“你在找出口?”
那声音轻笑了一声,带着某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陈旭的心脏重重一跳——对方能感知到他的探查?连鸿蒙电脑三成算力下的隐蔽扫描都能察觉?
“这里没有出口。”声音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或者说,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唯一的‘门’。”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旭身下的纯白平台变了。
像一层油脂被突然抹去,白色迅速褪去、透明化。他整个人悬空坐在一片完全透明的“玻璃”上,而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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