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这一勺红烧肉,就是码头工人的重工业!(1 / 1)

码头。

这里是整个南麂岛乃至周边海域的咽喉。

也是全岛最嘈杂、最混乱,却又最生机勃勃的地方。

还没靠近,一股子浓烈的柴油味、鱼腥味,混杂着海水的咸湿味和男人们身上的汗臭味,就扑面而来。

乱。

真乱。

到处都是扛着麻袋的装卸工,光着膀子,黝黑的皮肤上挂满了油汗,肌肉块子跟花岗岩似的。

还有那些从内陆跑来找活干的盲流,蹲在路边,眼神迷茫又饥渴,盯着每一个可能的雇主。

大卡车、拖拉机、排子车,挤成了一锅粥。

这就是1983年的江湖。

野蛮,粗糙,透着股不要命的活气。

陈大炮把摩托车停在路边,那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和这辆霸气的挎子,瞬间吸引了不少敬畏的目光。

他没理会这些,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在人群里扫视着。

他在找钱。

或者说,在找那一张张吃饭的嘴。

正值晌午饭点。

太阳毒辣辣地挂在头顶,把柏油路晒得直冒油。

按理说,干了一上午重体力活,这会儿正是该狼吞虎咽补充体力的时候。

可陈大炮看到的景象,让他这个当了半辈子炊事班长的人,眼角忍不住直抽抽。

就在集装箱堆场的阴凉地里。

几百号壮劳力,有的蹲着,有的直接坐在地上。

他们手里拿着的,是那种黑黢黢、看着就能把人噎死的死面馒头,或者是自家带来的、硬得能砸核桃的杂粮饼。

也不就菜。

就着旁边自来水管子里流出来的生凉水,一仰脖,硬往下咽。

稍微讲究点的,手里捏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霉豆腐,或者是自家带的一小撮咸菜丝,那就是难得的美味了。

看着这帮汉子喉结滚动,艰难下咽的样子,陈大炮只觉得自个儿嗓子眼都跟着疼。

“这特么是在喂牲口呢?”

陈大炮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是带兵的人。

当年在部队,不管仗打得再苦,只要炊事班还有一口气,那高低得让战士们喝上一口热乎汤。

这帮人干的活,一点不比行军打仗轻。

就吃这个?

“大炮哥!大炮哥!”

一阵熟悉的破锣嗓子打断了陈大炮的思绪。

远处。

赵铁柱那辆满身灰尘的解放大卡车,“哧”的一声刹在路边。

车门推开。

赵铁柱捂着肚子从驾驶室跳下来,那张脸蜡黄蜡黄的,眼窝都深陷了下去。

“哎哟我的亲哥诶!可算见着亲人了!”

赵铁柱冲过来,抓着陈大炮的手就不撒开。

“快!车斗里有你要的货,但我现在没力气卸!我想吃您做的饭,想得我都快看见我太奶了!”

“咋回事?出车没带干粮?”陈大炮皱眉。

“带个屁啊!”

赵铁柱啐了一口唾沫,一脸的苦大仇深,“这一路上,国营饭店那是给人吃的吗?”

“脸难看就不说了,爱吃不吃!去晚一点,就剩那刷锅水似的菜汤!”

“想要吃点肉?那大师傅的勺子抖得跟帕金森似的,全是肥膘子还没指甲盖大!一碗饭要我两毛钱!”

“我这一路就是啃大饼过来的,胃里直反酸水!”

说着,赵铁柱看了一眼旁边蹲着啃冷馒头的工人们,叹了口气:

“哥,你是不知道,这年头在外头跑车、干活,想吃口热乎顺口的,比登天还难!”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一番牢骚话,听在陈大炮耳朵里,那就是平地起惊雷!

他盯着那些面有菜色的工人,又看了看饿得直打晃的赵铁柱。

脑子里那根关于“搞钱”的弦,嘣的一声,连上了!

他死死盯着那些面有菜色的工人,又看了看饿得直打晃的赵铁柱。

这哪里是难民?

这分明就是一群嗷嗷待哺的“客户”,是一座还没被人挖开的金矿!

“老赵,你看这帮人。”

陈大炮指着那群工人,声音低沉,“就像是重型坦克。”

“这大卡车要烧柴油,这人要干活,烧的就是油水和碳水!”

“光给机器加泔水,那是想让它趴窝大修!”

“要是这时候,有人给他们送上一碗油汪汪、热乎乎,肉块子切得有麻将那么大的盖浇饭……”

陈大炮转过头,死死盯着赵铁柱,眼睛里冒着绿光,“你说,他们舍不舍得掏钱?”

赵铁柱一愣。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陈大炮那手艺——红亮软烂的红烧肉,吸饱了汤汁的豆腐,再配上一大碗白米饭。

“咕咚。”

赵铁柱狠狠咽了一口唾沫,眼珠子都红了:“哥!别说他们了!你要是现在给我弄一碗,我把这条命给你都行!”

“别说两毛,五毛我都掏!”

这就对了!

这就是刚需!

这就是市场!

旁边两个蹲着抽烟的“倒爷”,正神神秘秘地在那嘀咕。

“听说了没?上面的风向又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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