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老子的铺子,谁敢贴条?(1 / 1)

黑狗站在路灯边。

半截尾巴竖着。

喉咙里滚着低吼。

光头强刚爬上面包车,屁股还没坐稳,手里的水管啪嗒掉到脚边。

“狗!”

有人喊了一嗓子。

灰夹克男回头,脸色一沉。

“嚷什么?一条狗就把你们吓成这德行?”

话刚落,黑狗往前踏了一步。

爪子压在柏油路上,牙缝里挂着白沫。

光头强缩到车门里,嘴还硬。

“哥,这狗看着有点邪乎。”

灰夹克男骂道:“你那条胳膊让老泥掰断,胆也让他掰断了?”

弄堂口另一头,传来拐杖点地的声。

一下。

两下。

灰夹克男抬头。

雾气里,三个人走进来。

陈大炮走在最前头。

旧军装扣到脖子下方,左胸二等功勋章压着灯光。

林玉莲跟在他身后半步,怀里抱着布包,脸上挂着赶路的疲色。

老莫拄着拐杖,脚步一高一低。

黑狗低吠一声,转身奔到陈大炮腿边。

陈大炮低头看它。

“跑挺快,差点把老子的活抢了。”

老黑甩了甩头,鼻子对着面包车喷气。

灰夹克男盯着陈大炮,喉咙动了一下。

他手指捏住车门边,又很快松开。

“陈大炮?”

陈大炮没理他。

他走到恒丰祥门前。

那张封条贴在红漆门板上,浆糊还泛着湿光。

公文上几个红章压得很大,底下写着“涉嫌非法经营,临时查封”。

陈大炮伸手摸了摸纸边。

指腹沾起一层浆糊。

他扭头。

“老莫,几个人?”

老莫扫了弄堂一眼,竖起三根手指。

“两个在斜对面,一个车里。”

陈大炮点头。

“留活的。”

老莫拐杖往地上一点,人贴着墙根过去。

光头强咽了口唾沫。

“哥,他来了,咱……”

灰夹克男抬手压住他。

“怕什么?封条在这儿。公文在这儿。他敢撕,就是抗法。”

陈大炮回头看他。

“抗谁的法?”

灰夹克男挺了挺胸。

“工商,街道,区协调处联合清查。你自己看章。”

陈大炮看向门上那张纸。

手指捏住封条边角。

一扯。

刺啦。

浆糊带下一层红漆,纸面撕开半截。

弄堂里的人全愣住。

陈大炮又扯了一下。

整张封条被他从门板上揭下来。

他把纸揉成团,塞进裤兜。

“留着。”

他拍了拍门板。

“回头当证据。”

灰夹克男脸上的肉抽动。

“陈大炮!你敢撕封条?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

陈大炮转身,手按在腰后刀柄上。

“老子也问你一句。”

“我的铺子,谁准你贴条?”

灰夹克男往后退了半步,又硬把脚站住。

“这是公家手续。”

林玉莲走上前。

她没看灰夹克男,只蹲在门口,从包里取出手电。

手电光照在封条残片上。

她用手套捻开纸角,又闻了闻印章处。

“爸,章是私刻的。”

灰夹克男立刻喊:“你一个女人懂什么?”

林玉莲抬头看他。

“公家查封用印油,这个是红印泥。印泥厚,边缘糊,盖章的人还用力过头,骑缝处纸浆都压破了。”

光头强看向灰夹克男。

“哥,她说得对吗?”

灰夹克男一脚踹过去。

“闭嘴!”

林玉莲继续看纸。

“文号也错。去年旧版格式。今年二月工商换过编号规则,区号在前,科室号在后。你这个顺序反了。”

灰夹克男咬牙。

“你少胡扯!”

林玉莲站起身,把封条残片交给陈大炮。

“还有纸。”

“纸怎么了?”陈大炮问。

“供销系统常用的公文纸有水印,这张是私人印刷厂裁的,边不齐。急活。”

陈大炮笑了一声。

“急着上坟,也得把棺材板钉正。”

老泥在门里听见动静,终于开门。

门闩抽开。

吱呀一声。

阴沉木柜台后头,老泥握着生铁尺站着。

他看见陈大炮,喉咙里先挤出半口气。

“老……老陈。”

铁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陈大炮迈进门槛,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门还在?”

老泥嘴唇动了动。

“在。”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鼻子。

“人也在。”

宋明远从披屋门口探出来,手里还攥着半截蜡烛。

“玉莲。”

林玉莲走过去扶他。

“宋伯,您伤着没?”

宋明远摇头。

“老泥守得住。那帮人砸窗,他一秤砣下去,外头叫了半条街。”

老泥哼了一声。

“叫得难听,手骨才裂半寸。便宜他了。”

陈大炮看向柜台。

“暗格转了?”

老泥立刻转身,从柜台下摸出铁算盘,往桌上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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