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壁虎断尾,蛇窝翻天(1 / 1)

老莫进门的时候,天还灰着。

他身上带着夜露,裤脚湿了一圈,拐杖头沾着泥。

陈大炮正端着凉茶。

粗瓷缸,昨晚剩的,凉透了。杯沿刚碰到嘴边,老莫开口。

“桑塔纳没了。”

茶缸停在半空。

陈大炮抬眼。

“尾号8?”

“嗯。”

后间里,林玉莲翻登记本的手停住。

天井角落,严守信抬起头,手腕还绑着绳。

周安国从轮椅上直起腰。

“什么时候?”

老莫走到桌边,把一截火柴放下。

火柴尾端刻着一个小小的“D”。

“昨晚三点后,便衣换班。车先熄灯,后推行,出了梧桐树影才点火。”

周安国脸色沉下去。

“便衣呢?”

“被假电话调开了。”老莫说,“电话那头自称市局内线。”

陈大炮把茶缸放下。

“好家伙,蛇尾巴还会打内线。”

周安国抓起话筒。

“接保密线。”

老泥从前铺探头。

“锅里鱼丸呢?”

陈大炮看都没看。

“照卖。天塌下来,也先把饭吃上。”

老泥咧了下嘴。

“这话听着顶饱。”

周安国连拨三处。

“市局总值班,周安国。查尾号8黑色桑塔纳,昨夜三点到五点所有路卡记录。”

“边防口岸,给我接值班处长。”

“军区保卫处,调南线外事接待证底档,盖日商项目章那批。”

电话线被他拨得发烫。

林玉莲站到桌边,把登记本翻到新页。

“周组长,车牌号。”

周安国报了一串。

她一笔一笔记。

严守信看着那页纸,喉结动了一下。

“他跑了。”

陈大炮转头。

“你说谁?”

“严凤山。断指人。”

陈大炮拎起杀猪刀,刀尖抵到他椅子腿边。

“你昨晚怎么不说?”

严守信闭了闭眼。

“我当时只知道预案,摸不准他哪天动。”

“预案叫啥?”

“壁虎。”

周安国抬头。

“代号?”

严守信点头。

“严鹤年给断指人留过一套断尾法子。暴露后弃车、弃名、弃上线,借外事口往南跑。”

林玉莲笔尖压住纸。

“南边哪里?”

“深圳。”

话一落,电话线里的杂音都显得刺耳。

陈大炮笑了一声。

“壁虎断尾?挺会起名。老子小时候抓壁虎,尾巴掉了,窝还在墙缝里。”

电话那头终于接上。

周安国听了半分钟,手指敲桌。

“说清楚。”

那头又说了一串。

周安国挂线。

林玉莲抬头。

“查到了?”

“昨夜四点四十,尾号8出现在南线公路路卡。车上三人。证件齐全,外事接待身份,随行材料盖着日商项目章。”

陈大炮问。

“名字。”

“中方陪同,冯山。”

严守信低头。

“他换了一个字。”

陈大炮一脚踢开旁边木凳。

“放屁!他换脸换名换皮,骨头还是那条臭蛇!”

老莫往前半步。

“追?”

陈大炮抓起刀,又放下。

他盯着桌上的登记本。

林玉莲把本子推到他面前。

“爸,账还在。”

陈大炮伸手,按住账本。

“对。”

他把凉茶一口喝干,茶缸砸在桌上。

“追个屁。”

周安国看着他。

陈大炮抬头。

“蛇跑了,窝还在。你那边能动的,今天全动。”

周安国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文件,拍在桌上。

“联合逮捕令,天亮前批下来了。市局、边防、军区保卫处,三线联动。”

林玉莲一页页看。

“严奉山,罗主任,马建国关联人员,外贸协调处账务线,旧纺织厂,七号码头十七号仓。”

周安国说:“今天一起动。”

陈大炮盯着他。

“严奉山,老子要亲眼看他戴铐。”

周安国沉默片刻。

“外围。”

陈大炮把二等功勋章从衬衫里掏出来,拍在桌上。

铜面磕在木头上,响得很实。

“林怀秋等了三十七年。这个面子,你给不给?”

周安国看着那枚旧章。

他伸手,把章推回陈大炮面前。

“给。”

严守信忽然开口。

“带我去。”

陈大炮回头。

“你还想看戏?”

严守信抬起绑着的手。

“严鹤年看见我,会乱。”

周安国看向陈大炮。

陈大炮盯着严守信半晌。

“老莫,给他松一只手。”

老莫拔出小刀,割开一边绳结。

严守信活动手腕。

陈大炮俯身,贴近他耳边。

“你敢走错一步,老子让你下半辈子用嘴写口供。”

严守信点头。

“我认。”

上午十点。

警车压进旧纺织厂。

水泥院里灰扑扑的,墙上还刷着几年前的生产标语。大门一开,里面的人全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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