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港岛纸条进周岁宴,陈大炮抱娃布蛇局(1 / 1)

“建锋。叫爸。”

林玉莲这句话一出口,陈建锋的手已经按在腰间。

院里收碗声停了半拍。

刘红梅端着半盆筷子,脚还踩在水渍里。

“林掌柜,咋了?”

林玉莲把那张薄纸压在掌心下,没让旁人看。

“红梅,带胖嫂她们去灶房,把剩菜分完。”

刘红梅看她脸色,立马把盆往胖嫂怀里一塞。

“都进灶房!谁敢伸脖子看,我拿鱼鳞糊她脸。”

胖嫂小声嘀咕。

“我这脖子刚伸出来。”

“缩回去!”

人一散,院里只剩陈家几口和几个老兵。

陈大炮从灶房出来,围裙还没解,手上沾着蒸蛋的水汽,另一只手还拎着锅铲。

他看了一眼匣子,又看了一眼纸。

没急着问。

他先走到里屋门口,掀开半截帘子往里瞅。

炕上两个孩子睡得正沉。

陈安翻了个身,小拳头还攥着那根铜铃。

陈宁的小脚丫露在薄被外头。

陈大炮放下帘子,转身回来。

“纸上写啥?”

林玉莲看了一眼里屋,低头念。

“货从海上来,账从孩子起。”

十个字。

陈建锋脸色沉下去。

“冲孩子来的?”

陈大炮把锅铲往桌上一放。

咣当一声。

“冲老子来的。”

老黑趴在门槛边,喉咙里压着低吼。

陈大炮转头。

“老莫呢?”

陈建锋说。

“跟出去了。李伟盯到那个灰中山装,在供销点门口蹲着抽烟。”

陈大炮解下围裙,叠了两下搭在椅背上。

“抓回来。”

老莫办事,向来省话。

一刻钟后,院门外传来一声闷哼。

灰中山装被老莫拎着后领拖进后院。

那人四十来岁,面皮白净,手指干净,膝盖蹭着青砖,裤腿破了,嘴里直求饶。

“别打!我真是跑腿的!”

老莫把人往地上一摁。

“供销点抓的。烟刚点上。”

陈大炮搬了把小马扎,坐在那人面前。

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咔嗒响。

“说。谁让你来的。”

“大,大爷,我真就是跑个腿。”

“跑腿的,知道这是军属院?”

那人脸上的笑僵着,嘴唇哆嗦。

“真不知道里头的事。温州港码头,有个人给了我五块钱,让我坐船上岛,把匣子送到姓陈的家。说是给小孩添福的。”

陈大炮手里的核桃停了。

“五块钱。”

“五块。”那人使劲点头,“就五块!我跑一趟船票还得两块三,净赚不到三块。”

陈大炮笑了一下。

“你这命,标价挺低。”

那人差点哭出来。

“给你钱的人长啥样?”

那人眼珠子转了一下。

老莫抬脚踩住他裤脚。

那人立马开口。

“戴草帽,瘦,左耳缺一小块,抽洋烟。说事情成了,让我去温州港三号仓后门领剩下五块。”

陈建锋上前一步。

“谁教你把空匣子放回角落?”

“草帽男教的。他说陈家讲规矩,贵礼肯定退。让我趁乱把空匣子放回去。”

陈大炮盯住他。

陈大炮站起身,小马扎腿在地上刮出声。

“匣子里原来有金锁?”

“有!一对!我亲眼看他放进去的,真金的,沉手。”

“金锁呢?”

那人愣住。

“啥?没了?”

他脸都白了。

“大哥,这真不是我拿的!我抱进来时还沉着。后来你们退给我,我抱着也沉。再后来人多,我按他说的放回角落。我真没开过!”

陈大炮没再问。

老莫从兜里摸出一截烟蒂,丢到桌上。

“三五。”

昨夜西墙外,也是这个味。

陈大炮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摸了摸腰后的杀猪刀。

灰中山装吓得往后缩。

“老爷子,我上有老娘下有小子,我贪那五块钱,我该死,可我真没害孩子!”

陈大炮弯腰,盯住他。

“你知道今天是谁的周岁宴吗?”

“知,知道。陈家的龙凤胎。”

“知道还往孩子席上塞脏东西?”

灰中山装嘴唇哆嗦。

“我以为就是讨个喜气。”

陈大炮一巴掌抽在他后脑勺。

他指着里屋。

“那炕上躺着两个娃,还没你家饭桌高。你拿他们当信封?”

灰中山装趴在地上磕头。

“我错了!我真错了!”

陈大炮没再打。

他转头看林玉莲。

“纸给我。”

林玉莲把纸递到他手里。

纸很薄,印刷体,纸质细腻,边角有极淡的水印暗纹。

陈大炮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洋墨水味。”

林玉莲也凑近闻了一下,脸色更沉。

“还有香粉味。上海百货柜台卖的那种进口香粉。温州港脚夫身上沾不上。”

老莫补了一句。

“跑腿人袖口有鱼腥。纸上干净。”

陈大炮看向灰中山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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