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毒饼风波起,铁账锁内鬼(1 / 1)

马建国走得跌跌撞撞,背影很快消失在码头。

陈大炮拇指发力。

杀猪刀冷光一闪,加急信纸从中断成两截。

纸片打着旋落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林玉莲握着铁皮保险箱钥匙,掌心贴住冰凉的铜齿。

陈大炮看向站在阴影里的老莫。

“老莫,你去查,我要知道这条毒蛇从哪个洞钻出来的。”

老莫拖着跛腿上前一步,眼底涌出实质的戾气。

“这事起在岛内,外人进不了车间,咱们窝里出了吃里扒外的东西。”

陈大炮转身往院里走。

“揪出来,送保卫科。敢碰孩子和饭碗的,老子亲自收账。”

陈家灶房里,柴火烧得劈啪作响。

陈大炮站在案板前,挽起粗布袖管。

锋利的剔骨刀拿在手中,新鲜活虾被利落剥壳去线。

刀背有节奏地敲击着木板,虾肉化作晶莹剔透的细泥。

他单手打入一枚土鸡蛋清,顺着同一个方向飞速搅打上劲。

大铁锅里的水滚开。

陈大炮捏着虾泥挤出小丸子,沿锅边推入。

出锅后,半勺麻油点在水面上。

摇篮里的陈安挥舞着胖乎乎的手丫。

陈大炮端着小碗凑过去。

他用厚实的嘴唇碰了碰碗沿,勺子舀起半颗虾丸轻轻吹凉。

“乖孙,吃口热的。外面刮妖风,爷爷在呢,谁也伤不着你。”

陈安张开嘴,吧嗒吧嗒嚼着虾丸,口水顺着下巴往围兜上滴。

陈大炮眼角的皱纹温柔地挤在一处。

“慢点,牙才几颗,还想跟爷抢饭碗?”

三号仓库内弥漫着海鱼的腥气与机器的机油味。

三十多个军嫂分在案板两边,刮鱼蓉的刮鱼蓉,包虎头鱼饼的包虎头鱼饼。几台烘干机空转着,轰隆声压着海浪。

林玉莲推开大门。

“全停下手里的活。”

她的嗓音在空旷的仓库里荡开,盖过了海浪声。

刘红梅抬头。

“林掌柜,咋了?这批货下午就要装船,德成行催得紧。”

林玉莲走到长桌前,把账册放下。

“李师傅,停电。”

李伟走到配电箱前,独臂重重扯下电闸。

机器声断了,仓库里只剩海风钻窗的响动。

林玉莲走到最前方的长桌前。

从袖口取出半块老莫找来的鱼饼,摔在案板上。

油纸上,“恒丰祥”三个字沾着油渍。

“省城三家商贩卖了这种饼,三个人进了急诊室。卫生局已经立案。”

她看着众人。

“这批货要是照样发出去,大家领的就该是牢饭。”

刘红梅抓起那块鱼饼,凑到鼻子前。

“味不对。”

她掰开鱼饼,指甲缝里沾上粉末。

“土碱,滑石粉,拿烂鱼肉糊的。哪个缺德玩意儿干的?”

她翻转油纸,两根粗短的手指搓捏着封口处的麻花结。

“这油纸粗糙得很,在温州黑市一毛钱能买十张。可这麻花结收尾,确确实实是咱们车间独创的手法。”

刘红梅瞪圆眼睛,粗喘着气扫向对面的人群。

“谁手贱,自己站出来!”

人群中一阵骚动。

几十双眼睛互相乱瞟,气氛紧绷。

林玉莲拉开椅子坐下。

一把铁皮算盘摆在账册旁边。

“负责包装点数的张翠,出列。”

站在后排的一个瘦小女人浑身打了个哆嗦。

张翠挪动步子,低着头走到林玉莲桌前。

她的手在身侧死死抓着蓝色粗布围裙的边缘。

“林掌柜,我这一上午都在点数,连茅房都没去过。小宝前天半夜发高烧,我强撑着身子来干活,您可不能凭空冤枉人。”

张翠挤出几滴泪水,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

林玉莲根本不接她的话茬。

算盘珠子在她手指下劈啪作响,数字算得清清楚楚。

她翻开废料登记册。

“上个月十五号进库两千张防伪油纸。今天早上领出五百张。退回仓库的残次废纸,你记的是八十三张。”

林玉莲抽出一张出库单,用食指骨节重重叩击。

“这八十三张,我亲自点过。浸水的在,撕角的在,沾油的也在。边角平整、能重新裁封的那批,少了五十张。”

张翠的牙关死死咬紧,嘴唇泛起青紫色。

“我是穷怕了,想着那些废纸扔了也是扔了,就捡回去糊个窗缝。您大发慈悲,就扣我几毛钱废品费当惩罚。”

一个同乡的黑脸军嫂站出来。

她在围裙上胡乱抹着手。

“林掌柜,张翠家里揭不开锅。她男人在摔断了腿,家里两个半大孩子张嘴要饭。这点废纸值不了几个钱,您高抬贵手,从我们同乡姐妹的工钱里扣就成。”

旁边又有两人跟着开口。

“是啊,都是一起干活的姐妹。”

“她日子苦,手脚贪点小便宜,也犯不上送保卫科。”

张翠趁机双膝一软,跪在冷硬的水泥地上。

她捂着脸放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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