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明知有毒故装瞎,将计就计钓阴鬼(1 / 1)

天刚泛白,军干休所的梧桐叶还挂着夜露。

五点多,周大夫从侧门来过一趟。血抽了两管,标签写的是化名,旧皮箱往自行车后一绑,人便出了院。

陈大炮蹲在东边灶房,手里推着木勺,连头都没回。

“雷大个,留点嗓子。人还没进门,你先把戏唱完了。”

北屋立刻顶回来一句。

“老子练练不行?”

“你当年喊冲锋也没这么大声。”

砂锅边缘冒起一圈细泡。

陈大炮把泡发一夜的干鲍切成碎末,先用温水冲了两遍,再拨进米汤。姜丝只放三根,陈皮取了指甲大的一角。

煤炉另一侧摆着药罐。

药汁已经滚开。盖子被蒸汽顶得轻轻跳动,褐色水痕顺着罐口往下爬。

陈大炮只管砂锅。

一勺推米,一勺撇沫。

月亮门外,一个套着蓝布袖套的老工人走进灶房。

“陈同志,给老首长熬药呢?”

“你的活?”

“我姓赵,卫生室缺人时,我帮着送药。雷老首长这副药也是我看火。”

陈大炮侧身让开。

“你熬。”

老赵蹲下看炉门,又揭开罐盖闻了闻。

“水还得收一碗。周大夫说过,老首长胃弱,药汁不能太浓。”

陈大炮拿木勺刮了刮砂锅底。

“方子上写枳实五钱,你也照熬?”

老赵抬头。

“五钱?我不认药名,只认药包。卫生室称好多少,我就熬多少。”

“谁把药包给你?”

“值班室。每天早上放在红木盘里,写着房号。”

“今天也是?”

“也是。”

老赵用火钳拨开两块蜂窝煤。

他的动作没有停顿,罐盖揭开后,脸直接凑到药汽边上。若是知道里面添了东西,多少会避一避。这个人连手套都没戴,袖口还蹭过药汁。

梧桐树上,老莫伏在主杈后。

灰布上衣贴着树皮,左腿卡进两根树枝之间。他盯住老赵的鞋。

鞋跟完好。

右肩也不低。

老赵提起药罐,将药汁倒进纱布滤斗。药渣翻落时,他还伸手捏了捏一块没煮透的白术。

呼吸没变。

院门响了一下,他连头都没抬。

老莫的视线越过树叶,落到东厢门后。

那里站着另一个人。

灰裤子。

蓝布褂。

右肩向下塌着一点。

那人只露半边脸,手里拿着扫帚,目光却一直跟着药碗。

老赵滤完药,把药渣倒进木盆。

“陈同志,药好了。”

“端进去。”

“您不端?”

“老子做粥。”

老赵看了一眼砂锅。

“鲍鱼?”

“嗯。”

“这味儿可真鲜。雷老首长昨天吃了不少,今早脸色比前几天强。”

“别夸。夸完他能把锅也啃了。”

北屋里传来一声咳。

“炮子,你说谁呢?”

“说你命硬。”

老赵端着药碗进屋。

雷定远靠在床头,军毯叠得整齐,床边的铝饭盒已经换过一个位置。他盯着那碗褐色药汁,舌尖抵住干裂的下唇。

“雷老首长,药来了。”

“搁这儿。”

“得趁热喝。”

“你怕老子赖药钱?”

“我怕凉了伤胃。”

“这东西喝半个月,胃都快喝没了,还差这一口凉的?”

老赵端着碗没敢放。

“周大夫交代,一定得看您喝下去。”

雷定远伸手接碗。

药汽冲到鼻端,他胸口顿了一息,手腕随即抬高。碗沿碰上嘴唇,军毯底下的另一只手已经摸到床板暗扣。

老赵还站在旁边。

“您慢点。”

雷定远忽然将床头的铝饭盒扫到地上。

哐当一声。

三块硬窝头滚到门边。

“谁说这药没用?”

老赵被吓得退了半步。

“我没说。”

“昨天那帮人一来,就要给老子换方。换什么换?”

雷定远嗓音从北屋顶出去,窗纸都跟着颤。

“这药喝了老子顺气。明早继续喝原来的药,谁也别给我换!”

“雷老首长,您小声点。”

“老子在自己屋里说话,还得你批准?”

“不敢,不敢。”

“滚出去,把药渣也给老子留着。谁敢动,老子拿拐杖敲他脑袋!”

老赵赶紧退到门外。

他前脚跨过月亮门,雷定远便把房门掩住。

床板被掀开一条缝。

药汁一滴不剩,全倒进了床下暗盂。

雷定远刚放回空碗,门外便传来陈大炮的脚步。

砂锅放到床头。

陈大炮朝空药碗扫了一眼。

“戏过了。”

“过什么?老子才使三分力。”

“再多两分,蛇没吓着,你先把肺咳出来了。”

“外头听见没有?”

“半条胡同都听见了。”

“那条蛇呢?”

“等着。”

陈大炮盛出小半碗粥,用木勺压碎最后几粒米芯。

“先吃。”

“又拿五百美金的干鲍糟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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