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人皆追名逐利,父亲也不例外(1 / 1)

他怯生生地喊着“娘”,声音微弱而可怜。

沈衔的母亲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浑身微微发抖。

她看着沈苍,看着那个陌生的女人和孩童,又看着自己哭闹的儿子,眼底满是绝望与痛苦。

她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沈衔一眼;

那眼神里,有不舍,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丝沈衔当时看不懂的决绝。

沈衔还在愤怒地控诉,还在拼命地摇晃着沈苍的衣摆。

但……,哭闹着要让他们离开。

而这样的苦恼之下,他没有注意到母亲眼底的决绝,也没有注意到母亲悄悄抬起的手;

更没有注意到,母亲周身渐渐泛起的微弱灵力波动。

“阿衔,我的孩子……”

母亲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哽咽,却异常平静,

“好好活着,好好长大……”

沈衔听到母亲的声音,哭闹声稍稍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想要看向母亲,想要扑进母亲的怀里,诉说自己的委屈与愤怒。

可就在他转头的瞬间,一声轰然巨响,震耳欲聋;

一股强大的灵力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书房,烟尘弥漫,遮挡了他的视线。

“母亲——!”

沈衔的嘶吼声被巨响淹没。

他被冲击波狠狠推倒在地,浑身传来一阵剧痛。

可他顾不上疼痛,拼命地爬起来,朝着母亲所在的方向冲去。

烟尘渐渐散去——

他看到母亲原本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片狼藉,还有一缕淡淡的白烟,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那里……

再没那个温柔的身影,再也没那双拂过他额前碎发的手,再也没那碗温热的灵蜜水。

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沈金炳的哭声,还有他自己沉重而绝望的喘息声。

他僵在原地,浑身冰冷,大脑一片空白。

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滑落,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悲痛像潮水一样,瞬间将他淹没;

窒息般的疼痛,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只知道,他的母亲没了;

那个最爱他、最疼他的人,永远地离开了他。

那一天,他的世界,彻底崩塌。

原本的宁静与温暖,被轰然巨响击碎,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悲痛。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直到眼泪流干,直到嗓子沙哑,直到浑身脱力;

他瘫倒在床上,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神采。

从那以后,笑容,就彻底从他的脸上消失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庭院里的桂花依旧盛开,灵泉依旧潺潺;

可他再也没有心思去欣赏,再也没有心思去练字、练剑。

他变得沉默寡言,眼神冰冷。

整日里,他要么独自一人待在书房,要么独自一人站在庭院的桂树下,望着远方;

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悲伤与孤寂。

他不说话,不哭闹,也不发脾气,就那样静静地坐着;

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仿佛整个世界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以为,自己会就这样一直沉寂下去,直到生命的尽头。

可他没有想到,沈苍竟然还是将沈金炳留在云顶宗,留在他的身边;

他要和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生活在同一片屋檐下。

当沈苍带着沈金炳走进他的庭院——告诉他“以后,金炳就和你一起住,你要好好照顾他”的时候;

沈衔的身体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厌恶与恨意。

他看着沈金炳,那个怯生生、依旧带着泪痕的孩童,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怒火——

就是因为他,因为他的母亲;

他的母亲才会离开他,他的世界才会变得如此灰暗。

他没说话,只冷冷地转过身,走进书房,关上门;

将沈金炳和沈苍,都隔绝在门外。

他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地,双手抱膝,将脸埋在膝盖里;

心底的悲痛与恨意,交织在一起,愈发浓烈。

他更加笑不出来了,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周身的气息,变得愈发冰冷、愈发疏离。

沈金炳就这样留在了云顶宗,留在了他的身边。

沈苍对沈金炳,从来都是视而不见,仿佛这个儿子,根本不存在一样。

他不会关心沈金炳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不会关心沈金炳有没有好好练字、练剑;

甚至,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

沈衔一开始,还暗自庆幸——

庆幸父亲依旧偏爱他,庆幸父亲没有因为沈金炳的存在,而忽略他。

可他很快就发现,事情,并非他想象的那样。

沈苍对他的要求,越来越严格,严格到近乎苛刻。

他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练剑,练到手臂酸痛、浑身脱力,也不能休息;

他要背诵海量的宗门心法,稍有差错,就会被沈苍严厉斥责,甚至罚跪祠堂;

他要学习宗门事务,学习如何掌权,如何驭下;

哪怕他还只是一个孩童,哪怕他还沉浸在失去母亲的悲痛中;

沈苍也从未有过一丝怜悯,从未有过一丝宽容。

而这一切的严苛,往往都发生在沈金炳有一点点进步的时候。

沈金炳第一次学会握剑,沈苍便会对着他怒吼,斥责他剑法不如一个刚学剑的孩童;

沈金炳第一次背会一篇心法,沈苍便会罚他抄写十遍、百遍,质问他为何连一个私生子都比不上;

沈金炳第一次在弟子面前展露一点点灵力,沈苍便会将他叫到面前,一遍遍地催促他、压迫他。

他必须变得更强,必须碾压沈金炳。

一开始,沈衔不明白——

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不明白父亲为什么总是拿他和沈金炳比较;

不明白父亲明明对沈金炳视而不见,却又总能精准地知道沈金炳的每一点进步。

直到有一次,他无意间在祠堂外,看到父亲站在阴影里;

他目光紧紧盯着不远处练剑的沈金炳,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厌恶,审视,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