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除了他娘,还没有人叫过他这个名字;
此刻从姜婕嘴里说出来,他的心底,泛起一阵暖意。
“名字而已,没有什么符合不符合的。”
姜婕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清淡,
“这是你娘对你的期盼,很好。”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你真的相信他这番说辞吗?”
脑中突然想起狸花怀着一丝担心的询问声;也是这句话,将姜婕的思绪拉回。
她转头看了眼狸花,狸花正瞪着眼睛,微微压眉,直直的望着她。
姜婕轻轻勾唇浅笑,在脑中淡然回答:
“不重要,他需要这样的回答。”
“那你就顺着他?”
脑中,狸花的声音更带着几分不可思议,而姜婕仍旧平静:
“难道我提出质疑,他就是承认,就会全盘托出,就会告诉我他的真实想法吗?”
“……”
狸花一时语塞,可它仍不相信,姜婕方才说的那些温和的话,是在顺着沈金炳的话搪塞。
“嗯。”
沈金炳笑了笑,望向姜婕时,眼底的暖意愈发浓郁,
“以后,只有你可以叫我念安,其他人,我都不让他们叫。”
他说得很认真,像是在许下一个承诺;
在这落难的日子里,姜婕是他唯一愿意卸下所有伪装,坦诚相待的人。
姜婕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重新看向火堆,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地上的柴火。
火堆的火苗依旧跳跃着,映在她的眼底,跳动着细碎的光;
冰冷退却,悄然爬上几缕柔和。
“你小时候,有没有小名?”
沈金炳看着她的侧脸,轻声问道,语气轻柔,生怕打扰到她,
“或者,有没有什么别人不知道的小秘密?”
他想,或许多知道一点儿,自己在姜婕心中,就会比别人不一样;
或许,姜婕就会多陪他一些时间。
姜婕的身形微顿,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她轻轻摇了摇头,轻声道:
“没有,我没有小名,也没有什么秘密。”
她依旧在隐瞒,不愿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过往,那是她心底最脆弱的地方,不愿轻易触碰。
沈金炳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心里已然明白,她不愿意多说自己的过往。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释然:
“没关系,不愿意说就不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不会逼你。”
姜婕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淡然和放松。
她对沈金炳方才的试探生出几分厌恶,又有些庆幸——
沈金炳没有追问到底,给了她足够的尊重。
她轻声道:
“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
沈金炳笑了笑,语气轻松,
“我们现在,是彼此唯一的依靠,不是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我们都一起面对,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受委屈。”
姜婕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儿对于沈金炳的这句话,在姜婕的心中放映了一遍又一遍。
在这陌生的世界里,被人这样坚定地放在心上,是她从未有过的感受。
心底,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暖意。
“小时候,我总想着,以后要变得很强很强。”
沈金炳靠在床头,语气又变得舒缓起来,带着一丝回忆,
“那样,我就能保护我娘,就能不用再受别人的欺负,就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云顶宗的大殿上。”
可是,他娘已经死了,未留全尸,死在云顶宗山下城的街上。
至今,他仍未找到他母亲的头……
“那你现在,做到了。”
姜婕轻声道,
“你很强,比很多人都强。”
她没有说谎,沈金炳的天赋;
他的战力,确实是青年一辈中的顶尖,哪怕此刻身负重伤,也依旧有着不容小觑的力量。
可另一件事,保护母亲……,他再也无法做到。
“或许做到了,可我娘,却看不到了。”
沈金炳的语气,带着一丝怅然与落寞,
“我娘走的时候,我还很弱,连保护她的能力都没有,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姜婕看着他眼底的落寞,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轻声道:
“她会看到的,她会为你骄傲的。”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笨拙的安慰,却也是最真诚的。
“但愿吧。”
沈金炳笑了笑,眼底的落寞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坚定,
“所以,我现在要变得更强,不仅要保护好自己,还要保护好身边的人,不能再留下任何遗憾。”
他的目光,落在姜婕的身上,带着一丝坚定与温柔,像是在向她承诺。
姜婕的心跳,微微漏了一拍,她连忙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火堆;
她的脸颊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只是火光太暗,沈金炳没有察觉到。
她轻声道:
“你会的。”
“嗯,我会的。”
沈金炳点了点头,语气坚定,
“等我们找到实证,自证清白,回到云顶宗,揭穿沈衔的真面目,我就带你去吃桂花糕,虽然不是我娘做的,但应该也很好吃。”
姜婕微微抬眼,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轻声道:
“好。”
这一个字,很轻,却似带着一丝期待;
像是在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期待着能吃到他口中的桂花糕,期待着能摆脱此刻的困境。
戴胜鸟在床头打了个哈欠,扑棱着翅膀,往沈金炳的身边靠了靠;
它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狸花猫则从姜婕的脚边,爬到了她的膝盖上,蜷缩起来,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毛茸茸的身子,带着一丝暖意,驱散了她指尖的冰凉。
沈金炳在姜婕应声落下后,又浮现几分复杂看向姜婕;
其实这时候他突然想说,他想自证清白之后,就带着姜婕离开;
又或者,不自证清白也行,能和她浪迹天涯也不错……
但声音慢慢停下,他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火堆依旧噼啪燃烧,暖融融的火光,映亮了两人的脸庞,也映亮了整个土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