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们,早已习惯了这种冷漠,习惯了这种没有人情的相处方式。
姜婕看着这一切,心中的荒诞感,愈发强烈。
这个村寨,就像一个巨大的囚笼,规矩,就是囚笼的枷锁;
而村民们,就是笼中的囚徒。
他们一边被枷锁束缚,一边又亲手加固着枷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麻木地活着;
不知道自由是什么,不知道人情是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
她再次看向沈金炳,他依旧站在石碑前;
他死死盯着锦盒里的种子,眼神空洞,嘴角的诡异笑容,从未消失。
种子的蛊气,越来越浓,石碑上的文字,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那些文字,不是什么祖训,不是什么符咒,而是邪修当年用来操控村民、滋养蛊虫的咒语。
只是,村民们,从来都没有看懂过,一直将其奉为神圣。
“金炳,你醒醒,我是婕儿,别再被种子蛊惑了。”
姜婕走到沈金炳身边,轻声呼唤,语气中,满是担忧和心痛。
沈金炳,没有回应,依旧死死盯着种子,嘴里的低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诡异。
锦盒里的种子,开始微微扭动,表面的黑色纹路,越来越浓,散发的蛊气,也越来越强。
那些蛊气,顺着空气,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朝着周围的村民,朝着整个村寨,蔓延而去。
周围的村民,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停下脚步;
眼神中,满是恐惧,却依旧没有逃跑,只是死死地盯着沈金炳手中的种子;
嘴里,不停地念着:
“寨神发怒了,寨神发怒了……”
他们不知道,这不是寨神发怒,而是他们坚守了几十年的规矩,即将被打破;
而是那颗凝聚了邪修魂魄的种子,即将,将这个被规矩束缚的村寨,拖入更深的深渊。
姜婕能感觉到,空气中的蛊气,越来越浓,沈金炳的气息,也越来越诡异;
而村寨里,那些隐藏的、诡异的气息,也开始躁动起来,与种子的蛊气,相互呼应。
她知道,一场新的危机,即将爆发。
而这场危机,不仅关乎她和沈金炳,更关乎整个守德寨的村民——
这些被规矩压迫了几十年的人,终究,要为自己的麻木和执拗,付出代价。
而村寨之外,云雾依旧缭绕。
鬼王林晚,静静地伫立在云雾之中,看着广场上的一切,眼神冰冷,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看着那些麻木的村民,看着被种子蛊惑的沈金炳,看着石碑上的咒语;
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她等待这一天,已经等了几十年,守德寨的规矩,是她心中永远的痛,是她所有恩怨的根源。
如今,种子的出现,让她看到了报仇的希望;
她要看着,这个束缚了她一生、害死她父母的村寨,在她的手中,彻底覆灭;
要看着,那些麻木的村民,尝到当年她所受的痛苦。
广场上,沈金炳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锦盒里的种子,扭动得越来越剧烈;
黑色的纹路,已经布满了整个种子,浓郁的蛊气,将整个广场笼罩。
村民们,依旧站在那里,眼神恐惧,却依旧没有逃跑;
只是不停地念着“寨神发怒了”,他们依旧坚守着那些荒诞的规矩,哪怕,死亡,已经近在眼前。
姜婕紧紧握着手中的玉佩,眼神坚定。
她知道,她必须尽快唤醒沈金炳,必须阻止种子的蛊气扩散;
否则,不仅沈金炳会彻底失去心智,整个守德寨的村民,都会被蛊气侵蚀,陷入疯狂。
可她也知道,这并不容易,沈金炳已经被种子深度蛊惑;
而守德寨的村民,早已被规矩麻木。
他们,或许根本不愿意被拯救,不愿意打破自己坚守了几十年的“枷锁”。
天色,越来越亮,守德寨的压抑,却丝毫没有散去;
反而,因为种子的蛊气,变得愈发浓重。
那些荒诞的规矩,依旧在无声地压迫着每一个人。
村民们,依旧是规矩的受害人,也是规矩的执行人.
而这场由种子引发的危机,即将,彻底打破这个村寨的平静,揭开几十年前的尘封恩怨;
也将,把姜婕和沈金炳,卷入一场更加凶险的较量之中……
寨主的话音落下,周围的村民依旧低声念着寨规,整齐的声音如同钝刀,一点点割着人心。
姜婕挡在沈金炳身前,指尖悄悄凝聚灵力,一边警惕地盯着围上来的村民,一边感受着身后念安身上愈发诡异的气息。
脑中却突然响起一道软乎乎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娇憨。
“宿主宿主,我憋不住了,跟你说句话。”
是狸花,姜婕从小养在身边的宠物,身形小巧,通体狸色;
平日里总爱缩在姜婕的衣襟里,不轻易露面,却能和姜婕在脑中直接对话,外人半分察觉不到。
姜婕心中微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在脑中回应:
“怎么了?没看到我正忙着?”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却没有半分斥责,狸花跟着她多年;
早已是她最亲近的伙伴,哪怕在这般凶险的境地,也忍不住要和她搭话。
“我看到了呀,不就是一群麻木的村民嘛,有什么好忙的。”
狸花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屑,又透着浓浓的好奇,
“我就是想问你,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找那个陈曼生啊?”
“都找了这么久了,千崖岭这么危险,还有沈金炳现在这个样子,我们不如先带他离开,不管陈曼生了好不好?”
姜婕的眼神微微沉了沉,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远处的山峦;
她脑中浮现出陈曼生的模样,轻声回应:
“不行,不能不管她。”
“为什么不行呀?”
狸花不依不饶,语气里满是疑惑,
“那个陈曼生,我们也不算太熟吧?就之前在山下见过几次,她又不是什么亲近之人。”
“犯不着为了她,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还耽误我们带沈金炳解毒。”
“我答应过她。”
姜婕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答应过她,要帮她坐上她想要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