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的声音更低了,手心冒出冷汗,
“属下带领弟子,踏遍了千崖岭周边的大小村镇,还有附近的山林、村落。”
“甚至排查了所有往来的商队和路人,可始终没有找到陈曼生的踪迹。”
“半年了。”
沈衔的指尖停顿了一下,语气依旧冰冷,
“从她离开云顶宗,到现在,整整半年,你们就只给我一个‘找不到’的答案?”
弟子浑身一颤,连忙磕头:
“属下有罪!属下已经扩大了搜查范围,甚至派人去了陈威曾经的势力范围排查。”
“可依旧没有任何线索,仿佛……仿佛陈曼生凭空消失了一般。”
沈衔沉默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不信陈曼生会凭空消失,要么是被人藏起来了,要么是遭遇了不测。
可陈曼生修为不弱,寻常妖兽和修士,根本伤不了她,最大的可能,就是有人故意藏匿了她。
“继续查。”
沈衔开口,语气不容置喙,
“把搜查范围再扩大,东至青州边界,西至千崖岭深处,南到临江城,北到黑风山。”
“凡有可疑之人、可疑之地,都要一一排查,不许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是,属下遵令!”
弟子连忙应声,磕头之后,起身退到一旁,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沈衔的目光,又转向另一侧,看向一个身着黑袍的长老:
“李长老,陈威那边,可有动静?”
李长老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比那名弟子沉稳了许多,却也带着几分敬畏:
“回宗主,属下一直派人监视陈威的动向,近日,他确实有不少异常。”
“说。”
沈衔只吐出一个字,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一切。
“陈威自被剥夺城主之位后,一直隐居在城郊的别院,平日里深居简出,看似不问世事。”
李长老缓缓说道,
“可属下查到,他暗中联系了不少以前的旧部,还有一些被云顶宗驱逐的邪修,最近频频私下会面,行踪诡秘。”
“哦?”
沈衔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他倒是不死心,还想东山再起?”
“属下猜测,正是如此。”
李长老点头,
“据监视的弟子回报,陈威近日一直在筹集粮草和兵器,甚至私下修炼邪术……”
“看样子,是想集结势力,要么找到陈曼生,要么,就是想找宗主您报仇。”
“报仇?”
沈衔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冷,没有半分暖意,
“我与他有何仇何怨?再说就凭他?一个被剥夺权力、众叛亲离的废人,也配找我报仇?”
李长老不敢接话,只是垂首而立。
他知道沈衔的性子,看似平静,实则心狠手辣,陈威的举动,无疑是自寻死路。
“继续监视。”
沈衔的语气又恢复了冰冷,
“密切关注他的一举一动,他联系的每一个人,每一次会面,每一笔粮草和兵器的往来,都要一一记录,不许有任何遗漏。”
“属下遵令。”
李长老应声。
“另外,”
沈衔顿了顿,补充道,
“派人渗透到他的旧部和那些邪修之中,摸清他们的计划,一旦他们有异动,立刻上报,不许打草惊蛇。”
“是,属下明白。”
李长老躬身应下。
沈衔靠在宝座上,指尖再次敲击起扶手,陷入了沉思。
陈威的异动,他并不意外,陈威一生嗜权如命,被剥夺城主之位,又被他打压,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只是陈威竟然敢勾结邪修,看来,是被逼急了。
而陈曼生的下落,却让他有些在意。
陈曼生是陈威的女儿,也是沈苍曾经想要利用的棋子,她的消失,他并不意外。
甚至……,可以说是他一手促成的。
但一直没能找到,确实很说不过去;
若是被其他人藏起来了,那背后,或许还有更大的阴谋。
“宗主,”
那名负责追查陈曼生的弟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再次开口,
“属下查到,半年前,陈曼生在千崖岭附近出现过,当时她浑身是伤,似乎被人追杀,之后就失去了踪迹。”
“有村民说,曾看到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带着一个受伤的女子,进入了千崖岭深处的山林,再也没有出来过。”
沈衔的眼神一动:
“白衣男子?可有详细描述?”
“村民说,那男子气质清冷,修为高深,看不清容貌,只知道身着白衣,身边似乎有灵宠相伴。”
弟子连忙说道,
“属下派人去千崖岭深处排查过,可那里山林茂密,瘴气重重,还有不少妖兽。”
“弟子们深入几次,都没能找到任何线索,还折损了两名弟子。”
白衣男子,灵宠,千崖岭深处。
沈衔在心里默念着这几个关键词,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他倒是知道,千崖岭深处,隐居着一些古老的妖兽,修为高深,很少与人接触;
难道,陈曼生是被那些妖兽救了?
还是说,那个白衣男子,是某个隐世的修士?
“再派一批精锐弟子,配备足够的丹药和法器,继续深入千崖岭深处排查。”
沈衔开口,语气坚定,
“务必找到那个白衣男子和陈曼生的踪迹,哪怕是死,也要把消息传回来。”
“是,属下遵令!”
弟子再次磕头,应声退下。
沈衔的目光,再次扫过殿下文武,声音冰冷:
“陈曼生和陈威,这两件事,都要抓紧。”
“陈曼生找不到,你们就一直查下去,直到找到为止;陈威若是敢有异动,立刻出兵镇压,不留后患。”
“是,属下遵令!”
殿下文武齐声应声,声音整齐,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敬畏。
沈衔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殿下文武纷纷躬身行礼,小心翼翼地退出大殿,生怕惹恼了这位新宗主。
大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沈衔一个人。
他坐在宝座上,看着空旷的大殿,眼底的不耐又浮现出来。
陈威的异动,或许能给他带来一点乐趣,可陈曼生的凭空消失,却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任何脱离他掌控的人和事,都会让他感到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