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九,重阳佳节。
江陵城外东郊,原本空旷的野地上,此刻旌旗招展,人声鼎沸。一片长宽各三百步的校场已经平整出来,四周搭起了观礼台,上面坐满了人。
观礼台分三处:正中是江陵府官员和士绅代表,左侧是安陆、随州、襄阳等周边府县派来的使者,右侧是府城内各大商户、行会头面人物。三处加起来,不下二百人。
今天这场“秋季操演”,林凡邀请了所有能邀请的人。
目的很明确:展示肌肉,震慑四方。
辰时三刻,号角长鸣。
原本喧嚣的校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校场东侧——那里,一面深蓝色的大旗缓缓升起,上书“新华团”三个白色大字。
大旗下,一队队士兵列队入场。
最先入场的是步兵方阵。六个方阵,每个方阵一百人,排成十行十列的整齐队形。士兵们身着统一的深灰色军服,头戴笠盔,肩扛燧发枪,枪口上着寒光闪闪的刺刀。
他们迈着整齐的步伐,每一步都踏在同一个点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咚、咚”声。六百人的方阵,行进间竟如一人,连抬腿的高度、摆臂的幅度都完全一致。
观礼台上响起一片吸气声。
“这……这军容……”
“步伐如此整齐,怎么练的?”
“你看他们的枪,一模一样!”
坐在左侧的安陆使者王守仁,看得眼皮直跳。他在安陆见过守备营操练,那些兵丁松松垮垮,队形歪歪扭扭,和眼前这支军队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随州使者是个武将,看得更加仔细。他注意到,这些士兵虽然年轻,但眼神坚定,身姿挺拔,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更关键的是装备——每人一杆燧发枪,还配有刺刀,这配置比很多边军都强。
步兵方阵在校场中央列队站定,纹丝不动。
接着入场的是炮兵队。
四门轻型野战炮,由马匹牵引进场。炮身漆黑,轮子包着铁皮,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每门炮由六名炮手操作,还有四名弹药手跟随。
炮兵队停在步兵方阵后方,迅速展开阵地。炮手们动作熟练,卸炮、架设、调整角度、装填弹药,一气呵成,整个过程不到一刻钟。
“这炮……似乎比官军的轻便?”
“看他们操作,很熟练啊。”
“四门炮……威力如何?”
人们议论纷纷。
最后入场的是工兵队和辎重队。
工兵队展示的是快速构筑工事的能力。他们推着特制的工具车,在预定位置迅速挖掘壕沟、搭建掩体、设置障碍。不到半个时辰,一片简易防御阵地就初具规模。
辎重队则展示了物资运输和野战救护。马车、担架、医药箱……一应俱全,井井有条。
观礼台上的人们看得眼花缭乱。
这哪里是普通的乡勇团练?这分明是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
辰时末,所有部队集结完毕。
林凡走上中央的指挥台。他今天穿着一身与士兵同款的深灰色军服,只是肩上多了两道银线,腰佩长剑,显得英武不凡。
“诸位!”他的声音通过特制的铜喇叭传遍全场,“今日重阳佳节,本应登高赏菊。但乱世之中,安居乐业需有武力保障。故特举行此次操演,既检验我军训练成果,亦向诸位展示江陵保境安民之决心!”
话音落下,操演正式开始。
第一项:队列行进。
六个步兵方阵在鼓点指挥下,变换各种队形。从方阵变纵队,从纵队变横队,从横队变斜线阵……每一次变换都整齐划一,迅速准确。
最震撼的是行进间转向。一百人的方阵,在行进中突然整体左转或右转,队形丝毫不乱,仿佛一个整体在移动。
“这得练多久才能练成这样?”
“没有一年半载,练不出来。”
“关键是纪律,没有严明的纪律,做不到这样。”
观礼台上,懂行的人都在暗暗咋舌。
第二项:射击演练。
步兵方阵分成三组,每组两个方阵,轮流进行射击演示。
第一组在百步距离,射击木制靶标。
“预备——举枪!”
军官一声令下,两百支燧发枪同时举起,枪口平指前方。
“放!”
“砰!”
震耳欲聋的齐射声。
两百支枪同时开火,硝烟弥漫。百步外的木靶上,瞬间布满弹孔,有几个靶子被打得木屑纷飞。
观礼台上不少人吓得一哆嗦。虽然知道是演练,但那齐射的威势,还是让人心惊。
第二组在八十步距离,进行快速射击演示。
“预备——放!”
“装填!”
“预备——放!”
三轮齐射,间隔不到二十息。也就是说,平均每六七息就能完成一次装填射击。
这个速度,再次震撼了观礼者。
传统的火绳枪,装填一次要二三十息,还要点火绳,怕风雨。燧发枪不仅射速快,而且不受天气影响,这优势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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