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华二十年，三月十五。

启元城西郊，一座新建的红色砖石建筑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这里是刚刚竣工的“启元第一发电厂”，也是帝国电力革命的起点。

清晨卯时，天刚蒙蒙亮，厂区内外已经聚集了上百人。除了发电厂的工程师和工人，还有内阁要员、科学院代表、外国使节中的科技爱好者，以及《启元日报》的记者。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历史性的一刻。

林凡站在主控室巨大的玻璃窗前，身旁是电力工程的总负责人——年仅三十二岁的沈括。这位工部最年轻的侍郎，此刻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手中紧握着一份厚厚的操作手册。

“沈爱卿，紧张吗？”林凡轻声问。

沈括深吸一口气：“回陛下，说不紧张是假的。这套系统……太复杂了。交流发电机、变压器、输电线路、配电网络……任何环节出问题，都可能前功尽弃。”

“朕相信你。”林凡拍了拍他的肩膀，“准备了整整两年，反复测试了上百次。今天，是时候亮剑了。”

沈括重重点头，转身走向控制台。

控制室内，十二名经过严格培训的操作员各就各位。墙上是密密麻麻的仪表盘：电压表、电流表、频率表、功率表……所有指针都停在零点。

“各部门报告准备情况！”沈括的声音通过传声筒传遍全厂。

“锅炉房准备完毕！蒸汽压力稳定在十五个大气压！”

“汽轮机组准备完毕！转速稳定在每分钟一千五百转！”

“发电机房准备完毕！励磁系统正常！”

“变压器站准备完毕！”

“输电线路检查完毕！全线绝缘正常！”

“城区配电所准备完毕！”

一连串的报告声此起彼伏，每一个“准备完毕”都让在场众人的心跳加快一分。

沈括看向林凡，林凡微微点头。

“启动！”沈括下达了命令。

命令层层传递。

锅炉房内，巨大的燃煤锅炉已经烧了整整一夜，此刻阀门打开，高温高压的蒸汽呼啸着冲入管道。

汽轮机室内，庞大的转子开始转动，起初缓慢，然后越来越快，发出低沉的轰鸣。

发电机房是核心中的核心。四台巨大的交流发电机并排而立，每台额定功率五百千瓦。当汽轮机通过传动轴带动发电机转子旋转时，磁场切割线圈，电流开始产生。

“一号发电机并网！”

“二号发电机并网！”

“三号、四号发电机并网！”

控制室内的仪表盘上，指针开始跳动。电压：一万伏。频率：五十赫兹。功率：稳步上升。

“成功了！发电成功了！”有人忍不住欢呼。

但沈括神色依然凝重：“现在才是真正的考验——输电。”

发电厂产生的是一万伏的高压电，需要通过变压器升压到三万五千伏，输送到二十里外的城区配电所，再经过变压器降压到二百二十伏，供给用户。

这是帝国第一条高压输电线路，也是第一次大规模应用交流电系统。

两年前，当林凡提出“交流输电”概念时，遭到了几乎所有工程师的反对。当时的主流是直流电，爱迪生的直流系统在美国大行其道。直流电稳定，但输送距离短，损耗大。

而林凡坚持要搞交流电，还画出了变压器和三相交流发电机的草图，提出了“特斯拉线圈”的早期原理。

“直流电只能点亮工厂周边的电灯。”林凡当时说，“我们要照亮整个城市，甚至整个国家，就必须用交流电，用高压输电。”

沈括是少数支持者之一。他研究了林凡提供的理论，进行了大量计算和实验，最终证明：在输送距离超过五里后，交流电的优势将碾压直流电。

但理论归理论，实践是另一回事。

“升压变压器启动！”沈括下令。

厂区内的升压站开始工作。一万伏的电压被提升到三万五千伏，通过瓷瓶绝缘子，输送到高高的输电铁塔上。

铁塔沿着新修的电力专用道路，一路向城区延伸。每座铁塔都有士兵守卫，防止人为破坏。

此刻，在二十里外的城区配电所，另一批工程师正在焦急等待。

配电所负责人李淳——那位曾参与“溯源计划”的年轻学者——正盯着墙上的时钟。按照计划，电力将在辰时正抵达。

“还有一刻钟。”他喃喃自语。

配电所外，启元城的主干道——朱雀大街上，工人们已经忙碌了半个月。传统的煤气路灯杆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崭新的电灯杆。每根杆子上都安装了两盏二百瓦的白炽灯，灯罩是特制的磨砂玻璃，可以使光线更柔和。

沿街商铺的老板们聚在门口，既期待又怀疑。

“听说这电灯比煤气灯亮十倍？”

“吹牛吧！不用火就能发光？骗鬼呢！”

“可是陛下说的，应该不会错……”

“等着瞧吧，要是真亮了，我请全街人喝酒！”

辰时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