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天还未亮。
帝京城笼罩在黎明前的深蓝中,只有皇宫的灯火已经星星点点地亮起。太和殿前,文武百官已经在广场上按品级列队等候,朝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乾清宫内,皇帝林启华正在穿戴朝服。他今年三十七岁,登基十二年,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但此刻,他的眉头紧锁,眼中带着明显的忧虑。
“陛下,该上朝了。”老太监王德顺轻声提醒。
林启华没有动,目光落在御案上那份厚厚的奏折上——那是钦天监呈上的《星门观测年度报告》,足足三百多页,详细记录了过去一年对“星门”的观察数据和研究成果。
“王德顺,”皇帝突然开口,“你说,先祖留下的这个秘密,朕该继续追寻吗?”
王德顺弓着身子:“老奴不敢妄议国事。但陛下,先帝临终前曾嘱咐,星门之事关乎国运,必须慎之又慎。”
“朕知道。”林启华站起身,让太监为他系上玉带,“但十二年了,耗费了国库近三成的银两,调用了全国最优秀的学者和工匠,却连星门到底是什么都还没弄清楚。朝中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陛下自有圣断。”
林启华苦笑。圣断?他多么希望有人能真正为他分忧。
穿戴整齐后,他走出乾清宫,坐上御辇。十六名太监稳稳抬起,向太和殿行去。
路过御花园时,林启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东北角——那里有一座独立的宫殿,名为“观星阁”,是整个皇宫最神秘的地方。只有皇帝和极少数亲信知道,那里保存着大周开国太祖留下的最大秘密:关于“星门”的所有记载和研究资料。
太祖林凡是九百年前的人物,但他在位四十六年,留下了无数超越时代的遗产:完善的科举制度、系统的科学教育、先进的工业技术……以及关于“星门”的模糊记载。
按照太祖遗训,每一代皇帝都必须继续研究星门,但不得向任何人透露细节。九百年过去了,星门研究成为了皇室的最高机密,也成为了最大的财政负担。
御辇在太和殿前停下。
“皇上驾到——”王德顺高亢的声音划破黎明。
百官齐刷刷跪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林启华走上龙椅,目光扫过下方的臣子。左首是宰相刘文正,右首是枢密使张世杰,后面是六部尚书、九卿大臣……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同,但林启华能感觉到,今天的朝会不会平静。
“众卿平身。”
“谢陛下。”
按照惯例,先处理日常政务:各地灾情奏报、边关军情、科举安排、赋税征收……一件件议下来,已过了一个时辰。
终于,当户部尚书汇报完今年的财政预算后,朝堂的气氛开始微妙起来。
“陛下,”宰相刘文正出列,“臣有本奏。”
“准奏。”
“关于钦天监星门研究之经费,户部预算中列支三百二十万两,占全年岁入之两成八。臣以为,此事当重新审议。”
来了。林启华心中暗道。
“刘相何意?”皇帝平静地问。
“陛下,星门研究已持续九百年,耗费国库无数,至今未见实际效用。”刘文正声音沉稳,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如今北方旱灾,南方水患,边疆军费日增,民生多艰。臣以为,当暂缓星门研究,将经费用于救灾安民、强军固防。”
话音刚落,立即有多位大臣附议。
“臣附议!三百二十万两可建水渠千里,解旱灾之困!”
“臣附议!可装备十万精兵,震慑北狄!”
“臣附议!当以实利为先,虚无缥缈之物可暂缓!”
反对声此起彼伏。林启华注意到,枢密使张世杰没有表态,只是静静站着,似乎在等待什么。
“张枢密,你有何看法?”皇帝点名问道。
张世杰出列:“陛下,臣以为,星门研究关乎太祖遗训,关乎国运根本,不可轻言放弃。”
“但三百二十万两的耗费,确实太重了。”兵部尚书反驳,“北狄虎视眈眈,军费尚且不足,如何能再支撑如此庞大的虚无研究?”
“虚无?”张世杰转向兵部尚书,“李大人可知,太祖为何要留下星门研究的遗训?”
“这……太祖圣明,自有深意。但九百年过去了……”
“九百年过去了,我们依然没有参透太祖的深意。”张世杰的声音提高,“这正是问题所在!如果我们现在放弃,那九百年的投入就真正付诸东流了!”
朝堂上分成两派,争论越来越激烈。
林启华静静听着,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他能理解双方的立场:刘文正代表的是务实派,关心的是当下的民生和国防;张世杰代表的是传统派,坚持的是太祖遗训和长远国运。
但他们都只看到了问题的一面。
“够了。”皇帝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整个太和殿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龙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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