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初刻·慈宁宫小花园
晨雾还未散尽,萧清月已提着竹篮在花园里了。
篮里放着几样简单工具:一把银剪,一把小锄,一柄花洒。她穿着寻常的素色棉袍,头发松松挽着髻,只簪一支白玉簪——那是林凡当年留下的,簪尾微雕着两个莫比乌斯环。
园中栽的全是兰花。春兰、蕙兰、建兰、墨兰……四十七盆,沿着青石小径错落摆放。最中间那盆春兰最特别,花盆是普通的陶土盆,但盆沿有一道细微的裂痕——那是二十三年前,林凡还在大周时,亲手从御花园移植过来的。
“今年开得晚了些。”萧清月蹲下身,手指轻触花茎。晨露沾湿了她的袖口,她不在意,只是细细查看每一片叶子。
宫女想上前帮忙,她摆摆手:“本宫自己来。”
修剪枯叶,松土,浇水。每个动作都很慢,像在完成某种仪式。有株蕙兰生了蚜虫,她不用药,而是用竹签一只只挑掉——林凡说过,那个世界的农药会伤土。
“娘娘,该用早膳了。”宫女轻声提醒。
萧清月直起身,腰微微发酸。她今年四十六了,年轻时征战落下的旧伤,在阴雨天总会发作。但她只是摆摆手:“再等等,西边那盆还没看。”
这是她退隐后雷打不动的晨课。一花一叶,都是与那个远在另一个世界的男人,无声的对话。
巳时正·星门密室
密室在慈宁宫地下,入口藏在书房一幅《江山万里图》后。萧清月换了身轻便的胡服,坐在控制台前。
这是她唯一保留的政务。
面前摊开三份简报:
星门能量稳定性报告:今日读数0.887,较昨日下降0.003。徐光启批注:“或有周期性波动,持续观察。”
大周端星门坐标校验记录:三组数据全部吻合,误差小于亿分之一。
林凡端通讯日志摘要:昨晚传输时长47分钟,内容涉“归途二号”生命支持系统测试。
她快速浏览,在每份简报上写下简短的批示——“准”“续观”“抄送陛下”。
最后一份是密报:钦天监观测到紫微星方向的暗红色阴影,在过去一个月里,扩张速度加快了0.7%。
萧清月笔尖顿了顿,批下:“勿惊动朝野,增派观测人手。”
放下笔,她看向控制台中央那面铜镜——实际是星门通讯器的成像屏。此刻镜面暗淡,要等到戌时才会亮起。
还有十个时辰。
她轻轻摸了摸镜框,起身离开。
午时·偏殿暖阁
周文君准时来了。
这是婆媳俩的约定:每日共进午餐,不谈国事,只传心得。
今日菜肴简单:一道清蒸鲈鱼,一碟炒时蔬,两碗粳米饭。萧清月夹了块鱼腹肉放到儿媳碗里:“多吃些,你最近瘦了。”
“谢母后。”周文君微笑,“昨日户部报江南春税,比去年同期增了一成半。但儿臣担心增税太重,伤及民生。”
萧清月慢慢嚼着米饭,等咽下才说:“税如浇水,少了旱,多了涝。你要看的不是总数,是结构——谁在缴税?缴的是什么税?”
周文君若有所思。
“江南富户兼并土地,他们的田赋增三成不算重。但小商户的市税,若增一分,可能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萧清月放下筷子,“治国如烹小鲜,火候分寸,都在细节里。”
这顿饭吃了半个时辰。萧清月讲的都是实战经验:如何平衡朝堂派系,如何安抚地方大员,如何从奏折的字里行间读出真相。
最后她说:“文君,记住——为君者,要有菩萨心肠,也要有雷霆手段。但雷霆不可轻用,用了,就要让人记住一辈子。”
周文君郑重记下。
未时·寝殿小憩
萧清月午睡的习惯,是林凡离开后才养成的。
起初是因为失眠,后来发现,白日小憩时,通过星门的低频能量共鸣,偶尔能“看见”林凡那边的片段影像。
今日她又“梦见”了。
是一片纯白的房间,林凡穿着奇怪的白大褂,站在一个巨大的透明罐子前。罐子里漂浮着一个人形的影子——那是林启华意识体的培育舱。林凡在记录数据,眉头微蹙,侧脸的轮廓和启华像极了。
梦里没有声音,只有画面一帧帧闪过:复杂的仪表盘、跳动的曲线图、林凡揉太阳穴的动作、他无名指上那枚简单的银戒——那是她当年亲手打的,内圈刻着“清月”。
画面渐渐淡去时,林凡忽然转头,对着虚空的方向,轻轻说了句什么。
唇形她读懂了:“等我。”
萧清月醒来时,眼角微湿。
枕头旁放着一本素面册子,她坐起身,拿起册子和一支奇怪的笔——那是林凡传输过来的“铅笔”,不用磨墨,写画都方便。
册子里是她这些年画的素描。
有想象中的“汽车”:四个轮子的铁盒子,窗明几净。有“飞机”:像巨大的铁鸟,翅膀不会扇动。有“高楼”:如利剑插向天空,窗格密密麻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