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9年12月31日,23:47
林凡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已经连续看了十八个小时。
眼睛干涩得需要人工泪液,太阳穴突突直跳,咖啡杯在桌上凉了又热、热了又凉。但他不敢移开视线——那些优美的数学信号,那些三年来如同梦魇般缠绕着他的、来自星门深处的神秘脉冲,终于在这一刻,显露出了规律。
不,不是“规律”。
是意图。
“林总,跨年钟声要响了。”苏雨薇轻声提醒。实验室外隐约传来欢呼声,2029年即将过去。
林凡没有回应。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三组数据:
第一组:星门异常信号记录,从2026年首次检测到现在的完整时序。
第二组:银河系自转周期模型——那是他用NASA公开数据加上大周古代星图推算出的、横跨两个世界的银河运动模型。
第三组:他自己。
准确说,是他脑海中那些属于大周皇帝的记忆碎片里,关于“紫微星变”的记载——从三百年前开始,每隔七十六年,紫微星方向会出现周期性的“暗影扰动”。
三组数据导入超算,运行匹配算法。
进度条缓慢爬升:10%……30%……70%……
时间跳到23:58。
“匹配度98.7%。”超算的电子音平静地报出结果。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林凡缓缓靠回椅背,闭上眼睛。三年来所有的猜测、假设、恐惧,在这一刻全部串联起来,组成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真相:
那些优美到近乎艺术的数学信号——黄金分割比例的频率调制、斐波那契数列的脉冲间隔、分形几何的波形结构——它们不是随机的宇宙噪音,也不是平行世界的回声。
它们是导航信标。
对应银河系自转周期的导航信标。
每隔七十六年,当太阳系随银河旋臂运动到某个特定位置时,这些信号会达到最强。而大周史书记载的“七十六年一现的紫微星暗影”,根本不是天文现象,是信标激活时产生的空间扰动。
“不是平行世界……”林凡喃喃自语,“是星际文明……我们连接的不是另一个地球,是……银河网络的一个节点。”
“林总?”吴健雄的声音在颤抖,“您的意思是……”
林凡睁开眼睛,调出信号解码的最新结果:“看这里。过去三年我们一直以为信号是‘噪声’,是因为我们在用人类的通信协议去理解它。但如果……如果这些信号本身,就是某种更高级的通信协议呢?”
他调出一段经过重新解码的信号片段。
之前的解码结果显示为乱码。但用银河自转周期作为密钥重新解码后,乱码开始重组,形成一种极其复杂的三维几何结构——那结构在不断变化,像一朵盛开又凋谢的金属花朵。
“这不是文字,是图纸。”林凡放大结构,“星门的图纸。”
他调出大周烛龙台的星门设计图——那是二十三年前,他凭借前世记忆和现代知识,在两个世界工程师的协作下,勉强搭建起来的粗糙装置。
再调出现代量子门的设计图——那是“文明科技”实验室里更先进的版本,但也只是大周星门的优化版。
最后,他把第三方信号解码出的几何结构,叠加在两张设计图上。
完美契合。
不,不只是契合。
第三方图纸中的星门结构,比他们建造的版本复杂至少三个数量级。那些他们以为“冗余”的连接节点,在第三方图纸中是关键的能量通路;那些他们因为技术限制而省略的谐振腔,在第三方图纸中构成了多维度的时空锚定阵列。
更惊人的是,图纸中还包含了一段“操作手册”——不是文字,而是一系列动态的几何变换演示,展示如何通过调制星门频率,接入一个庞大的、横跨银河的……网络。
林凡颤抖着手,调出操作手册的最后一段演示。
演示中,一个小型星门(恰好是他们建造的规格)被激活,发出一束特定频率的能量脉冲。脉冲在虚空中传播,被远处一个更大的网络节点接收。然后,一段信息传回:
“检测到激活节点。坐标:猎户臂旋,第三象限,第4729号恒星系,第三行星。文明等级:1.7级(原始工业)。欢迎加入银河网络。”
实验室里,除了机器运转的嗡鸣,再无其他声音。
所有人都盯着那段“欢迎词”。
欢迎加入银河网络。
七个字。
却像七个惊雷,在每个目睹者脑海中炸响。
“所以……”苏雨薇的声音干涩,“我们这三年,一直在试图破解的,不是入侵信号,是……‘入网通知’?”
“不完全是。”林凡调出更早的信号记录,“看这里,2026年9月,我们第一次激活大周星门时,信号内容还是‘检测到未授权激活’。然后才是‘观察期开始’‘文明评估’‘游戏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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