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二十二年七月廿八(2030年7月28日)
南京城外三十里,龙潭村。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老农周老汉扛着锄头下田,准备给晚稻除草。刚走到田埂边,他忽然听见一阵奇怪的轰鸣声——不是雷声,不是风声,是某种……持续不断的、低沉的嗡嗡声。
他抬头望向天空。
然后,锄头从手中滑落,砸在田埂上,溅起一片泥水。
天空中,有一架银白色的“铁鸟”正在飞过。
不是大周那种缓慢的、木布结构的飞艇——是流线型的、金属质感的、翅膀不会扇动却速度极快的……怪物。
那铁鸟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机翼下还有红色的五角星标志(那是林凡特意选的,让投影更“真实”),尾部喷出淡淡的白色尾迹。它在南京城方向盘旋了三圈,然后朝着东方——大海的方向,加速飞去,渐渐消失在云层中。
周老汉呆呆地站了半刻钟。
直到隔壁田的王二狗跑过来,用力推他:“周叔!周叔!你看见没?天上有铁鸟!”
“看……看见了。”周老汉声音发干,“那是……什么东西?”
“我听城里说书的讲过!”王二狗兴奋地说,“那是先帝那边的‘飞机’!能飞得比声音还快,一天就能从南京飞到北京!”
“先帝那边……”周老汉喃喃,“那怎么会……飞到咱们这边来?”
两人正说着,村里又有人跑来报信:
“江边!江边出怪事了!”
长江燕子矶
清晨捕鱼的渔民们聚集在江滩上,指着江心议论纷纷。
江面上,正有一艘巨大的……铁船驶过。
不是木船,不是大周水师那种蒸汽铁甲舰——是更大、更长、完全封闭的、通体银灰色的船。船身没有任何风帆,烟囱冒着淡淡的白烟(实际上蒸汽轮机的水蒸气),甲板上还停着几架更小的“铁鸟”。
最诡异的是,这艘铁船是半透明的。
像幽灵一样,能透过船身隐约看见对岸的景色。它安静地滑过江面,没有激起任何波浪,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那么……静静地航行。
“这、这是……”一个老渔民颤抖着说,“这是龙王爷的船?”
“不是龙王爷!”年轻些的船工激动地说,“这是先帝那边的‘航母’!我在格物大学的天象馆看过图样!能载几十架飞机,是大海上的移动城池!”
“可它怎么会出现在长江里?”有人问,“还、还是半透明的……”
没有人知道答案。
直到中午,这样的报告从全国各地雪花般飞到京城:
苏州,有人看见“铁盒子”(汽车)在街道上行驶。
广州,港口上空出现了巨大的“铁鸟”编队。
西安,古城墙上空投影出了……现代城市的天际线。
甚至漠北草原,牧民们看见了“铁马”(坦克)在奔驰。
紫禁城,乾清宫
林启华看着堆积如山的奏报,眉头紧锁。
徐光启、李淳风站在下首,神色凝重。
“徐师傅,”年轻的皇帝问,“这些‘异象’,是否与父皇那边的实验有关?”
“必有关联。”徐光启点头,“先帝昨日通过星门传来消息,说他们那边也出现了‘古代投影’。两边同时出现,定是双界共振实验的……副作用。”
“副作用?”林启华放下奏折,“可有危险?”
李淳风迟疑道:“按先帝传来的解释,这些投影只是‘光学现象’,没有实体,不会伤人。但……百姓不知,恐生恐慌。”
确实,奏报里已经提到:南京城有百姓跪地磕头,称“天罚降临”;广州有商贾闭门不出,说“末日来了”;苏州甚至发生了小规模骚乱,有人趁机打砸抢烧。
恐慌,正在蔓延。
“陛下,”徐光启沉声道,“必须立刻安抚民心,否则……”
话未说完,传旨太监匆匆进来:“陛下!宫门外聚集了三千士子,联名上书,要求……关闭星门,停止所有‘天外之术’!”
林启华霍然起身:“三千士子?”
“是。领头的……是前礼部尚书周延儒的孙子,周文渊。”
周延儒——就是当年写《奇技淫巧害国论》、反对新政的那个老臣。他去年病逝,但其门生故旧遍布朝野,传统势力依然强大。
这次“异象”,给了他们最好的借口。
“让他们在午门外候着。”林启华冷声道,“朕……亲自去见。”
午门广场
三千名穿着儒衫的士子黑压压跪了一片,手中高举着联名奏疏。最前方的周文渊,不过二十出头,却已有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此刻正慷慨陈词:
“……自先帝传天外之术,大周礼崩乐坏,纲常沦丧!今又现此等妖异,显是上天震怒!臣等恳请陛下:关闭星门,禁绝天外之学,复我圣人之道!”
他身后,士子们齐声高呼:“复我圣人之道!复我圣人之道!”
声浪震天。
禁军侍卫紧张地握着刀柄,目光投向城楼——那里,年轻的皇帝正一步步走上城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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