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平时嬉皮笑脸,但毕竟是牧阳宗真传,瞬间进入戒备状态,体内真炁缓缓流动,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威压。
宋诚也紧张起来,他修炼日浅,面对这种原始而危险的场面,手心冒汗,下意识地调动起那微薄的阴寒之气,周围的空气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分。
土着们缓缓逼近,他们嘴里发出低沉而威胁的咕噜声,眼神主要聚焦在方诀笠身上——
他刚才下意识散发的真炁波动,在这些常年在危险环境中生存、感知敏锐的土着看来,无疑是最大的威胁。
一个看起来像是头领的强壮男人,脸上画着最复杂的图案,上前一步,用骨矛指向方诀笠,又指指丛林深处,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一连串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语气强硬,显然是在命令他们跟他走。
“叽里咕噜说啥呢?道爷我听不懂鸟语啊大哥!”
方诀笠试图比划,“我们,船坏了,落难了,没有恶意!明白?Peace and love(和平与爱)!”
他的比划和话语显然没有被理解,反而让土着们更加警惕。
包围圈又缩小了一些。
几个年轻的土着甚至已经开始不耐烦地挥舞手中的石斧。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丫丫嘤咛一声,悠悠转醒。
她睁开迷茫的大眼睛,首先看到的就是周围一群面目狰狞、手持武器的怪人。
小女孩吓得小脸煞白,本能地就想尖叫哭泣。
但下一秒,她的目光却被那个土着头领胸膛上挂着的一个饰品吸引了。
那是一个用黑色石头打磨成的、造型奇特的吊坠。
形状像是一只抽象的眼睛,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微弱却纯净的安宁气息,与周围土着们身上的凶悍暴戾感格格不入。
丫丫忘记了害怕,她眨着大眼睛,伸出小手,指着那个吊坠,用还带着虚弱和奶气的声音,轻轻地说:“……眼睛……暖暖的……”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这紧绷的、几乎只有风雨声和土着低沉威胁声的环境中,却异常清晰。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一脸凶悍、准备下令动手抓人的土着头领,在听到丫丫这句话(虽然听不懂内容)并且看到她指向自己胸前的吊坠时,猛地愣住了。
他脸上的凶狠表情瞬间凝固,转而变为一种极度的惊讶和难以置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黑色石眼吊坠,又猛地抬头看向那个被两个奇怪男人护在身后、脸色苍白却眼神清澈的小女孩。
他周围的土着战士们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互相看了看,手中的武器不自觉地下垂了一些。
头领犹豫了一下,竟然缓缓地、极其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两步,弯下腰,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不那么可怕。
他指着自己胸口的吊坠,对丫丫发出几个温和了不少的音节,似乎在确认什么。
丫丫虽然听不懂,但她能感受到对方态度的变化和那吊坠传来的微弱暖意。
她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又小声重复了一遍:“暖暖的……”
头领深吸一口气,猛地直起身,脸上的震惊已然化为一种复杂的、掺杂着敬畏和疑惑的神情。
他忽然对着周围的土着们挥了挥手,嘴里快速下达了一连串指令。
土着战士们虽然一脸懵逼,但还是依言纷纷放下了武器。
虽然依旧保持着包围,但敌意却肉眼可见地消散了大半。
方诀笠和宋诚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懂这突如其来的神转折。
“什么情况?”宋诚低声问,“丫丫说什么了?”
“我哪知道?”方诀笠也是一头雾水,“好像说了句‘暖暖的’?这土着头子怎么就突然变脸了?难道这小姑娘无意中说了他们的通关密语?‘暖暖’等于‘朋友’?”
这时,那头领再次看向他们,表情虽然依旧严肃,但已经没有杀意。
他做了个跟上的手势,然后又特意指了指丫丫,态度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看样子……是能交流了?”方诀笠摸着下巴,虽然搞不懂原理,但危机似乎暂时解除。
“走吧,诚少,抱着丫丫,跟上去看看。总比待在这淋雨强。道爷我倒要看看,这帮原始人搞什么名堂。”
他散去周身真炁,暂时松了一口气,但眼神深处依旧保持着警惕。
道路崎岖泥泞,土着们却如履平地。大约行进了半个多小时,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空地中央,是一个规模不小的原始部落。
简陋但结实的茅草屋和木屋依着地势搭建,中央是一个燃烧着熊熊篝火的广场。
许多妇孺老人正围在火边,看到头领带着三个陌生的“不速之客”回来,纷纷投来好奇和警惕的目光。
头领没有停留,径直带着他们穿过广场,来到了村落边缘一个最大的、用粗木和厚实茅草搭建的长屋前。
屋门口站着一位同样年老、脸上布满皱纹、身上颜料图案更为繁复的老者,他手中握着一根顶端镶嵌着羽毛和宝石的木杖,眼神睿智而深邃。
头领快步上前,恭敬地对老者行礼,然后激动地指着丫丫,又指着自己胸口的黑色石眼吊坠,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通。
方诀笠猜测,那老者类似于他们的族长,或者是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