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屋内的日子平静却暗流涌动。
方诀笠和宋诚被奉为上宾,尤其是丫丫,几乎得到了部落最高规格的礼遇。
老祭司,名为“库拉”的智者,甚至允许她在部落神圣的祭坛附近玩耍,那通常是部落中最德高望重者才能靠近的地方。
然而,方诀笠心中的那点不安并未随着待遇的提升而消散。
他总觉得那些土着投向他和宋诚的目光深处,除了敬畏,还隐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和……焦虑。
仿佛他们带来的不全是“神启”,还有某种不确定的因素。
这种焦虑在第三个夜晚达到了顶峰。
这天夜里,方诀笠正盘算着怎么从土着那里搞点特色海鲜来烤,弥补一下鬼礁那边没吃尽兴的遗憾。
他枕着双臂,翘着二郎腿,透过长屋顶部的缝隙看星星。
夜空如洗,繁星璀璨,与北凌被光污染笼罩的天空截然不同。
忽然,他注意到天幕的东南角,一颗原本黯淡的星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亮,其光芒甚至逐渐压过了周围的群星!
那光芒并非普通的银白色,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不祥意味的苍白色,如同死鱼的眼眸,冷冷地凝视着大地。
“嗯?”方诀笠坐起身,眉头拧紧,“这星星……亮得有点邪门啊。”
几乎是同时,部落里响起了第一声惊恐的尖叫!
紧接着,如同水滴入滚油,整个部落瞬间炸开了锅!
恐慌的呼喊、女人和孩子的哭声、男人们沉重的脚步声和焦急的议论声混杂在一起,打破了夜的宁静。
方诀笠和宋诚对视一眼,立刻冲出长屋。
只见所有土着都从各自的茅屋里跑了出来,聚集在中央的空地上,无一例外地仰着头,惊恐万状地指着那颗散发着不祥苍白光芒的星辰,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恐惧。
老祭司库拉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他仰望着那颗星星,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手中的木杖几乎握不稳。
他张开嘴,发出了一声极其哀恸和绝望的长啸,那声音苍凉无比,仿佛预示着末日降临。
随后,他猛地跪倒在地,向着那颗星辰疯狂叩拜,嘴里用土着语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什么。
其他的土着们也纷纷跟着跪下,整个部落弥漫在一片绝望的哀嚎和祈祷声中。
“落白卡罗!落白卡罗!”
“他们……好像很害怕那颗星星?”宋诚抱着被吵醒、有些害怕的丫丫,紧张地问方诀笠。
“废话,看都看出来了。”方诀笠面色凝重,“这星星肯定不是什么好兆头,估计是什么灾难的象征。落白卡罗……落白星?”
虽然说方诀笠平时吊儿郎当的,但是毕竟是宗门真传,他心里回想了一下,发现土着人口中念的“落白星”,好像就是传说中的火王星。
火王星闪耀,必有灾难,需以火解,不解则有火难。
接下来的几天,部落的气氛彻底变了。
之前的友善和敬畏被一种极度的恐慌和压抑所取代。
土着们不再劳作,终日聚集在一起,由老祭司带领着,进行着更加频繁和狂热的祈祷仪式。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
方诀笠试图找库拉沟通,但老祭司只是用充满血丝和绝望的眼睛看他一眼,摇了摇头,便不再理会,全身心投入到那仿佛能榨干人所有精力的祈祷中。
那种沉重的、大祸临头的感觉,压得宋诚几乎喘不过气,他体内的九阴之气都似乎受到了影响,运转滞涩。
丫丫也变得沉默寡言,紧紧抓着宋诚或方诀笠的衣角。
直到那天下午。
方诀笠闲得发慌,在长屋里摆弄他那些零碎。
自从上次鬼礁海域,他用明光剑切了那巨型章鱼触须后,就总觉得剑身上沾了股洗不掉的腥气,虽然宋诚和丫丫都表示没闻到。
“道爷我这宝贝剑,可不能毁在这海腥味上。”他嘀咕着,从随身那个仿佛百宝袋似的布袋里摸索,想找找有没有什么宗门特制的祛味净秽的香料或符水。
他摸出了一块温润的玉佩。这玉佩呈圆形,雕刻着一只展翅翱翔的三足金乌,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纯正的纯阳气息。
正是他从鬼礁海域那帮“诛妖队”倒霉蛋手里“捡”来的牧阳宗信物——金乌玉。
“啧,差点忘了这玩意儿。”方诀笠拿着玉佩,下意识地注入了一丝法力,想用其中蕴含的牧阳宗纯阳之气来驱散剑身的腥气。
然而,就在他法力注入的刹那,异变陡生!
金乌玉上的三足金乌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声只有他能感知到的、清越的啼鸣!
玉佩瞬间变得滚烫,一股浩大、磅礴、却中正平和,充满了仁爱、悲悯、宽恕意味的力量——
与他主修的光明神脉那纯粹、炽烈、涤荡妖邪的力量同源却不同质的力量——仁善神脉之力,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并非向外攻击,而是如同水波般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瞬间扫过了整个长屋,甚至波及到了屋外!
方诀笠猛地愣住了!他主修光明,对仁善神脉只是粗通皮毛,从未真正引动过如此精纯磅礴的仁善之力!这金乌玉……竟然能放大和引导他体内那微弱的仁善之基?
更让他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当那仁善神脉的力量波纹扫过外面空地上正在激烈争吵的几个土着战士时,他们那原本如同鸟语、完全无法理解的话语,传入他耳中时,竟然开始变得……能够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