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古老而疲惫的灵魂之音如同直接灌入脑髓,震得方诀笠神魂摇曳。
他看着那具抬起头颅、眼窝中燃起苍白魂火的玉质骸骨。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上天灵盖,比面对外面那邪物时更加毛骨悚然!
这并非力量层面的压迫,而是一种源自时空错乱、生死悖论的极致诡异!
“前…前辈?”方诀笠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无比,手中的明光剑横在身前,金光流转,却无法带给他任何安全感。
宋诚更是吓得几乎瘫软在地,那骸骨散发出的气息让他体内的九阴妖体彻底蛰伏,如同遇到了天敌。
“……不必戒备……后来者……”骸骨的下颚骨并未开合,那苍老的声音依旧直接在他们的意识中回荡,带着一种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的疲惫与沧桑,“我……只是‘观测者’启……留下的一缕……残念执念……依托这‘星核之骨’……苟延残喘……等待‘钥’的到来……”
它的“目光”落在石门上的金乌玉上:“……牧阳宗的……气息……没想到……最后的‘钥’……竟与你们这一脉……有关……”
方诀笠心脏狂跳,强行镇定下来,行了他这辈子最标准、恭敬的一个礼:
“晚辈牧阳宗真传弟子方诀笠,脱俗免字辈,道号昭临,误入此地,惊扰前辈安眠,万分抱歉!不知前辈所说的‘钥’是?外面那邪物又是?我等该如何离去?”他一连问出几个最关键的问题。
“……‘钥’……即是希望……亦是责任……”
骸骨的魂火微微摇曳着。
“门外之物……乃‘星黯之核’的一块碎片……亦是‘灾厄’的具现……它非此界之物……乃天外坠落之邪神残骸……以众生恐惧与灵魂为食……妄图重塑己身……”
“……远古……我先辈‘观测者’一族……观星定轨……守护此界星序……此物坠落后……我先辈倾尽全族之力……将其主体封印于星渊深处……唯此碎片……携其部分核心意识……逃遁至此……与地火相融……伪装成所谓‘火山之神’……”
“……我族先辈追踪至此……布下‘九曜封魔阵’……将其镇压于此山核心……然……其邪能诡异……竟能扭曲天象……形成‘落白星’之异象……更潜移默化……扭曲周边生灵心智……诱使他们以血食祭祀……助其削弱封印……”
骸骨的声音充满了悲凉:“……我为最后一任值守观测者……在此监控封印……已不知多少岁月……奈何……星移斗转……封印日渐磨损……而我……早已油尽灯枯……只剩此残念……凭借当年一位……自称姜明的牧阳宗道友……临终前相助……固守于此……等待转机……”
方诀笠心中巨震,原来外面的邪物来历如此恐怖!
竟是天外邪神的碎片!
而所谓的祭祀传统,根本就是邪物为脱困设下的阴谋!
这具名为“启”的骸骨,竟然是守护此地不知多少万年的远古守护者!
“姜明前辈……”方诀笠想起石门内的警告。
“……姜明道友……惊才绝艳……千年前……他追踪另一邪物线索至此……发现此地异常……欲助我加固封印……奈何……‘星黯之核’邪能超乎想象……我等虽重创其意识……延缓其脱困……姜明道友亦……力竭道消……临逝前……他留下警示……并将此地坐标与部分信息……通过特殊手段……送回了牧阳宗……期盼后世有强援到来……”
方诀笠恍然大悟,原来姜明前辈是这样陨落的!
而他送回的信息,恐怕因为年代久远或别的什么原因,在宗门内已然残缺,只留下了模糊的警告和这枚被偶然获得、却不知具体用途的金乌玉“钥”!
“那前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方诀笠急切地问道,“那邪物的封印正在松动,鬼气已经开始外泄!”
骸骨“启”的魂火剧烈地闪烁起来,显得极其不稳定:“……‘钥’已至……最后的时机……亦到来……‘星黯之核’经过千年积累……此次落白星之象……是其力量峰值……亦是其……最脆弱之时……因其大部分力量……都用于冲击封印……和维持天象……”
“……但……亦是最后的机会……若不能趁此机会……将其意识再次重创……或彻底封印……待其彻底脱困……吞噬此地生灵……恢复力量……世间将……再无宁日……”
它的“目光”投向方诀笠,那苍白的魂火中似乎带着一丝最后的恳求:“……后来者……我残念将散……已无力再战……唯有……借‘星核之骨’与这‘观星殿’残存之力……助你一臂之力……”
“……然……你修为尚浅……即便有我相助……亦九死一生……你……可愿……承接此任……为苍生……搏此一线生机?”
方诀笠愣住了。
为苍生?搏一线生机?
这担子太重了!重到足以将任何人压垮!
他只是个下山历练、想着吃烤串赚大钱(虽然没成功过)的牧阳宗真传,虽然有点正义感,偶尔也想装个逼,但从来没想过要当什么拯救世界的英雄啊!
外面那玩意,可是连远古观测者一族和姜明前辈那种大佬都搞不定的天外邪神碎片!
让他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他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但……
他的眼前闪过塔娅和莉娜被推向火堆时那绝望的眼神;
闪过老祭司库拉那被恐惧和愚昧吞噬的疯狂;
闪过丫丫纯净却害怕的目光;
甚至闪过李魄那家伙平时虽然嫌弃却总会挡在前面的身影……
如果没人阻止,这邪物出去后,会死多少人?会造成多大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