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豪汇赌场,霓虹闪烁,吞噬着夜色与人心。
门口的保安面无表情地拦下了一个身影。
来人穿着一身沾着污渍和暗红色斑点的校服外套,外面松散地缠着些渗血的绷带,看起来与这奢靡之地格格不入。
他脸色苍白,眼神却是一种死寂的高傲,仿佛周遭一切皆是尘埃。
“请出示会员卡或兑换筹码。”保安机械地说道。
张均禾眼皮都未抬一下。“没有。”
“那请先兑换筹码。”保安指了指旁边的兑换台。
“没钱。”张均禾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波澜。
保安脸上露出一丝讥诮,这种想浑水摸鱼的穷学生他见多了。
“没钱?”他上下打量着张均禾,“我们这儿,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地方。想玩?可以啊。”
他带着一种恶意的戏谑,从腰间抽出一把弹簧小刀,啪地甩开,扔在张均禾脚下。
“看见没?一根手指,换一千筹码。够你玩几把小的了。”保安和旁边的同伴发出低低的嗤笑声,等着看这少年惊慌失措或者狼狈逃开的模样。
张均禾终于动了。
他缓缓低下头,视线落在那把闪着寒光的小刀上。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极其冰冷的、带着无尽嘲讽和一丝疯狂意味的冷笑。
“手指?”他轻声重复,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无趣的笑话。
在保安们还没反应过来那笑容的含义时,张均禾动了!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弯腰、捡刀、动作一气呵成!
紧接着,在周围零星几个进出赌客惊骇的目光注视下,在保安那嘲讽笑容还未凝固的脸上——
他将自己的左手猛地按在旁边的金属栏杆上!
右手握紧小刀,没有丝毫犹豫,手起刀落!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连续五声令人头皮炸裂的、清脆又沉闷的切割声!
五根手指,齐根而断!干净利落!
鲜血如同破裂的水管般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栏杆和他的校服袖口。断指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微微抽搐着。
张均禾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那超越常人十几倍的痛苦正疯狂冲击着他的神经!
但他硬是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痛哼!
只有那双死寂的眼睛,因为极致的痛苦而燃烧起一种骇人的、近乎享受的疯狂光芒!
他抬起头,将那把滴着血的小刀“当啷”一声扔回给那个已经完全吓傻、脸色比他还白的保安。
他的声音因为剧痛的痉挛而有些扭曲,却依旧带着那股令人胆寒的冰冷和高傲:
“够了吗?”
保安吓得魂飞魄散,看着地上那五根血淋淋的手指,又看看少年那不断喷血、光秃秃的左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连连后退,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赌客发出惊恐的尖叫,纷纷避让。
赌场里面的管事也被惊动,快步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幕也是倒吸一口冷气。
张均禾却仿佛没事人一样——如果不是他那剧烈颤抖的身体和惨白的脸色出卖了他的话。
他用还在滴血的右手,从吓傻的保安口袋里粗暴地扯出一叠筹码券,看也不看面额,用鲜血在上面按了五个触目惊心的血指印,扔在地上。
张均禾肢体再生可以被他自由控制,恢复得越快,消耗的灵力越多。
“我的……筹码。”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然后不再理会任何人,便孤傲地朝着赌场内部走去。
他所过之处,人群如同躲避瘟疫般散开,留下一条染血的路径和无数惊恐的目光。
在他身后,那断掌处的血肉开始以一种非人的速度疯狂蠕动,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咯”声,新的手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
但这个过程所带来的,是叠加的、更剧烈的痛苦。
张均禾却只是扯动嘴角,露出一抹扭曲而兴奋的笑容,低声自语,仿佛在安慰某个看不见的存在:
“别急……很快……就能找到了……李魄……”
他踏入金豪汇内部,震耳欲聋的喧嚣和扭曲的贪婪气息扑面而来。
五彩斑斓的灯光下,每一张赌桌都像是一个小小的欲望漩涡。
他左手的剧痛仍在持续,新生的手指已经长出大半,皮肤鲜红柔嫩,神经末梢暴露在空气中,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波撕裂般的抽痛。
这痛苦让他意识异常清晰,也让他周身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混合着血腥与疯狂的冰冷气息。
赌客们下意识地远离他,他所到之处,热闹的氛围都会出现一瞬间的凝滞和避让。
他不在乎筹码,也不在乎赌博。
他那双死寂的眼睛如同扫描仪,快速掠过一张张沉迷或癫狂的脸,搜寻着那个特定的目标——李魄。
空气中残留的极细微的剑气痕迹将他引到了这里,但进入后,那痕迹便被更浓烈的贪婪邪气掩盖了。
找不到。
烦躁感如同毒虫啃噬着他的理智。
痛苦需要宣泄,目标需要锁定。
他随意走到一张玩二十一点的赌桌旁。
这张桌子气氛尤其诡异,赢家是一个穿着墨绿色旗袍、风姿绰约的女人,她面前堆着高高的筹码,脸上带着一种慵懒而掌控一切的笑容。
而她周围的赌客,个个面色灰败,眼神涣散,不是输光了筹码,就是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
张均禾能感觉到,这个女人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