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城公寓,一间不起眼的客房内。
李魄刚用特制的药膏处理完与金母交锋时留下的几处暗伤,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窗外血月当空,让他心中那股不安感愈发强烈。
赤诀剑静静悬浮在身侧,剑身上的赤芒略显暗澹,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心绪不宁。
突然,他口袋里的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是许云瑶的专属铃声。
李魄心头一紧,立刻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许云瑶往日清脆的声音,而是带着极度恐惧和哭腔的呼救:“空明!空明救命!望天庄园!有个怪人……啊!”
通话戛然而止,只剩下一片忙音。
“瑶妹!”
李魄脸色骤变,猛地站起!
望天庄园!
那是许云瑶和大虎暂时避居的地方,怎么会出事?
那个怪人……难道是……
张均禾!
这个名字如同冰锥刺入他的脑海。除了那个不按常理出牌、实力深不可测的痛苦怪物,还能有谁?
早知道当初立马跑路算了。
一股冰冷的怒火混合着焦急瞬间冲上头顶,李魄几乎想立刻冲出房门,召唤赤诀剑杀回望天庄园!
然而,他刚冲到门口,手还没碰到门把手,房门却从外面被轻轻敲响了。
叩、叩、叩。
敲门声沉稳、缓慢,带着一种与此刻紧张氛围格格不入的从容。
李魄动作一顿,高度警惕之下,赤诀剑无声地调转剑尖,对准了门口。
他压低声音:“谁?”
“小李啊,是我,老钟。”门外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正是住在隔壁的那位退休的钟老爷子。
李魄眉头紧锁,这个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的焦躁,打开了房门。
门外,钟老爷子并未像往常一样穿着舒适的居家服,而是穿着一身熨帖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中把玩着两颗光滑的文玩核桃。
他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但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睛却异常明亮、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钟老,您有什么事?我现在有急事必须立刻出去一趟。”李魄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但眼中的焦灼却难以完全掩饰。
钟老爷子仿佛没听到他的急迫,不紧不慢地踱步进了房间,目光扫过桌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药膏和悬浮的赤诀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是为了望天庄园那边的事吧?”钟老爷子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让李魄心中倏地一凛。
他怎么知道?!
看到李魄瞬间变化的脸色,钟老爷子轻轻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别紧张,我虽然退休了,但这双耳朵还没完全聋。有些风声,总还是能听到一点的。尤其是一些……‘异常’的风声。”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轮不祥的血月,缓缓道:“那个煞星……是叫张均禾吧?他已经到了望天庄园,你的小妹妹和那个虎妖护卫,现在应该已经落在他手里了。”
李魄拳头猛地握紧,骨节发白:“我必须去救他们。”
“去送死吗?”钟老爷子转过身,目光如炬,直视李魄,“你就这么莽撞地冲过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你刚从那个‘金母’的巢穴里狼狈逃出来,状态十不存一,拿什么去对抗那个连根源都能污染的怪物?”
李魄语塞,钟老爷子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冲动的怒火,却让他更加痛苦。
他知道老爷子说的是事实,张均禾的实力深不可测,手段诡异残忍,自己现在这个状态过去,胜算渺茫。
“可是云瑶和大虎……”
“他们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钟老爷子打断他,语气肯定,“那个张均禾,他大费周章,弄出这么大动静,目的是什么?”
钟老爷子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想要的,根本不是那个小姑娘或者虎妖的命。他想要的,从始至终,只有一样东西——”
“‘欺骗之罪’的那个罪孽之子,狐囚。”
李魄瞳孔微缩,下意识地抬手,按住了腰间那枚隐藏着的、刻有隐匿符文的玉佩。
“他想要狐囚,告诉他便是。”钟老爷子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用一个本就不该存于世间的罪孽之子,换你身边人的平安,这笔交易,不亏。”
李魄脸上露出挣扎之色:“可是……狐囚她……”
“她是什么?是你的所有物?还是你的责任?”钟老爷子语气加重了几分,“小李,我看得出来,你身上担子很重,秘密很多。但有些东西,不是你硬扛就能扛得住的。要学会权衡,懂得取舍。现在不是讲道义或者背负的时候,是活下去的时候。”
“而且,”钟老爷子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光,“你告诉他狐囚的下落,他就一定会信吗?据我所知,那个狐囚,最擅长的就是隐匿和欺骗。她若诚心想躲,连你都找不到,何况是他张均禾?”
李魄愣住了。
是啊,狐囚战败后踪迹成谜,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她具体藏匿在何处疗伤,只知道通过玉佩能微弱感应到她尚存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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