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射向厉煞,而是在小工头身前半空中呈品字形排列,瞬间爆发出如同小太阳般刺目灼热的金光,形成一面短暂的光墙!
嗤——!
厉煞的鬼爪抓在金光上,顿时冒出大量黑烟,发出如同烧红的铁块烙入冰水般的刺耳声响!
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啸,攻势被阻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大虎已然赶到,粗壮的手臂一把捞起瘫软的小工头,猛地向后抛飞出去。
同时自己借力向侧方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厉煞因痛苦而狂乱挥舞的另一只爪子带起的阴风。
那阴风刮过他刚才站立的地面,留下几道深切的腐蚀痕迹!
“乾坤无极,风雷受命!缚!”
方诀笠毫不停歇,双手印诀再变。
七面绘制着雷霆符文的杏黄色小旗从他背包中飞出。
精准地插在厉煞周围七个方位,旗面无风自动,发出猎猎声响。
道道细密的电光在旗面之间流窜,形成一个简易的雷电束缚阵,试图困住它。
然而,这厉煞吸收了阵法反冲的力量,又怨气冲天,凶悍异常。
它发出一声咆哮,周身黑红之气暴涨,竟硬生生冲破了雷电束缚阵,七面小旗瞬间焦黑倒飞出去!
它舍弃了被救走的小工头,可怖的目光猛地锁定了远处不断施法、身上散发着令它厌恶的纯阳气息的方诀笠!
它化作一道怨毒洪流,无视了物理障碍,直接穿透了堆放的建材,带着凄厉的尖啸扑向方诀笠!
所过之处,阴霜凝结,灯光彻底熄灭!
方诀笠只觉一股冰冷刺骨、足以冻结灵魂的怨念扑面而来,速度之快让他几乎来不及反应!
他急忙将明光剑横在身前,剑身金光大盛!
但就在厉煞即将扑到的瞬间,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方诀笠身前半步。
是李魄。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攻击的姿态,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色在厉煞带来的阴风中白得发光。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张,对准了那扑来的、扭曲恐怖的红衣厉煞。
没有光华,没有气势,没有咒语。
然而,那狂暴凶戾、足以瞬间撕碎生魂的厉煞,在冲到李魄面前不足一尺的距离时,就像猛地撞上了一堵无形却绝对无法逾越的壁垒!
砰!
一声沉闷的、介于虚实之间的巨响!
厉煞周身的黑红怨气如同沸汤泼雪般剧烈翻腾、消散!
它发出一声充满了难以置信、痛苦以及……
一丝更深层次恐惧的尖啸,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遏止,甚至被那股无形的反震之力逼得向后踉跄退去!
它那没有五官的脸上,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死死盯着”李魄。
仿佛遇到了某种天敌克星,发出了既愤怒又畏惧的嘶吼。
李魄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按在胸口的左手指节猛然攥紧,唇色瞬间褪得毫无血色,一丝极细的血线从他嘴角缓缓溢出。
但他依旧站得笔直,眼神冰冷地注视着那徘徊不敢向前的厉煞,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跪下。”
这声音并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至高无上的规则之力,重重敲打在厉煞的核心之上。
厉煞浑身剧颤,周身的怨气都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它似乎极其抗拒,发出不甘的咆哮,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面对绝对上位者的恐惧,让它扭曲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弯曲……
方诀笠看得心神震撼。
空明是动用之前的贪婪之力了吗?
他知道李魄状态极差,动用这种程度的力量必然付出巨大代价。
他不敢怠慢,强压下翻腾的气血,抓住这宝贵的时机!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纯阳精血喷在明光剑上!
剑身嗡鸣,金光暴涨,仿佛化作了一柄燃烧的火焰之剑!
“九阳汇聚,破煞诛邪!敕!”
他脚踏罡步,身随剑走。
整个人与明光剑化为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
以极快的速度,依次点向地面上那另外三根完好无损的桃木桩!
每点中一根,桃木桩便轰然爆发出强烈的金光,与主阵眼的方诀笠遥相呼应!
最后,他汇聚三根阵基与自身全部法力,剑尖引动一道粗壮如臂的纯阳金焰。
如同天罚之剑,悍然射向那被李魄一言震慑、仍在挣扎抗拒的红衣厉煞!
轰——!!!
金光彻底吞噬了那道红黑色的身影!
灼热、纯阳、破灭一切邪秽的力量疯狂净化着那浓郁的怨气!
厉煞发出惊天动地的凄厉惨嚎,身影在金光中剧烈扭曲、变淡……
整个过程持续了足足十数秒。
当金光渐渐散去,原地只剩下一个极其淡薄、几乎透明的、穿着工装服的中年男子虚影。
虚影闪烁着,交替着好几张不同人脸,有男有女,有老有青。
但无一例外,全都是苦命的相。
他们的脸上没有了怨毒和扭曲,只剩下茫然、痛苦和一丝解脱。
他们朝着李魄和方诀笠的方向,缓缓地、艰难地鞠了一躬,然后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一地冰冷的阴霜和渐渐平息的混乱能量。
方诀笠脱力般地以剑拄地,大口喘息,汗如雨下。
李魄缓缓放下手,抹去嘴角的血迹,脸色白得近乎透明,但眼神依旧平静。
他看了一眼厉煞消失的地方,又看了一眼工地深处。
“怨气暂消,根源未除。”他轻声道,“那根承重柱,才是关键。”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
工地里的保安和那个吓瘫的小工头,早已面无人色。
他瘫在地上,望着他们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后怕,以及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