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小时后,天色微亮。
县公安局被大批赶来的武警、特警以及穿着特殊制服的特案局人员彻底封锁。
伤员被送医,现场被严格管控,消息被绝对封锁。
一间临时清理出来的办公室内,灯光通明。
李魄躺在临时搬来的医疗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控仪器,几名穿着白大褂、但气质明显不同于普通医生的专业人员正在紧张地为他检查和治疗。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
方诀笠和宋诚坐在一旁,接受了简单的包扎,面前放着热茶,但谁也没心思喝。
老周警官陪在一旁,脸色依旧沉重。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气质冷峻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几名特案局队员。
他是省厅特案局的负责人,姓秦。
负责人目光扫过现场,最后落在李魄身上,眼神凝重:“他的情况怎么样?”
一个医生模样的人抬起头,低声道:“非常糟糕。生命力透支严重,多处经脉断裂,本源……近乎枯竭。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我们只能用最高级别的生命维持系统暂时稳定情况,但能否醒来,什么时候醒来,很难说。”
办公室内一片沉默。
负责人深吸一口气,看向方诀笠和宋诚:“事情的经过,周警官已经大致汇报了。感谢你们做的一切,如果没有你们,伤亡会更大。”
他的感谢很官方,但也带着一丝真诚。
“感谢有个屁用!”方诀笠没好气地道,“那帮袭击警局、抢人的王八蛋抓到了吗?还有,你们这警局底下埋着那么多死人,到底怎么回事?!那个邪教到底是什么来头?!”
负责人没有在意方诀笠的态度,沉声道:“袭击者很狡猾,利用了混乱,他们似乎有内应,打伤了看守,抢走了那个主祭和部分核心信徒。我们的人正在全力追查,但目前线索很少。”
他顿了顿,脸色更加严肃:“至于县局地下的埋尸坑……我们已经调取了最原始的基建档案和县志。那里,在明清乃至更早时期,曾经是一个官办的‘义庄’,专门收敛无人认领的尸骸和处决后的犯人。但根据档案记载,清末一场大火后,义庄就被废弃填埋了。”
“但显然,档案记载不全,或者被人篡改了。”宋诚接口道,他已经恢复了冷静,推着眼镜,“那个埋尸坑的规模和时间跨度,远超一个普通义庄。而且那些邪异符文,说明它很早以前就被那个邪教的前身,或者类似的组织,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养尸地煞阵的‘副阵眼’,用于汇聚和储存怨气死气,可能与黑风口那个主阵眼(尸塔)相呼应。”
“而这次,”宋诚继续分析,眼神锐利,“有人故意撬开了封锁,泄露气息,吸引食尸鬼制造混乱。他们的目的,很可能不仅仅是救走那个主祭那么简单。我怀疑,他们是想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彻底激活或者‘献祭’这个副阵眼,试图为主阵眼(尸塔)深处那个即将苏醒的东西,提供最后的‘养料’!甚至可能……是想强行唤醒它!”
“唤醒那个尸塔里的东西?”方诀笠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疯了吗?!那玩意出来,谁能控制得了?!”
“对于疯子来说,越强大越恐怖,越值得崇拜。”负责人冷冷道,“这个邪教,比我们想象的更古老,更隐秘,也更危险。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们的老巢,阻止他们下一步行动。”
调查方向很快明确:
1. 追踪袭击者:以被抢走的黑袍主祭为核心线索,利用沿途监控、交通记录、以及“旧”对那股邪气的微弱感应进行追踪。
“旧”在李魄昏迷后,似乎也变得有些萎靡,但表示愿意帮忙
2. 深挖历史:彻底清查县公安局及周边的所有历史档案,寻找与那个“义庄”和邪教相关的任何蛛丝马迹,尤其是关于“垒尸为塔”的妖道和后续可能存在的传承。
3. 内部调查:公安局内部必然有内应,否则袭击者不可能如此精准地找到关押地点并顺利逃脱。
清洁工老刘的死和被利用就是明证。秦负责人亲自负责内部筛查。
4. 监控能量:宋诚负责布设能量监测网络,严密监控黑风口区域的能量变化,预警尸塔可能出现的异动。
紧张的调查工作迅速展开。
方诀笠跟着特案局的行动队,根据“旧”提供的模糊方向感和沿途一些微弱的能量残留,一路追查。
宋诚则泡在了档案室和计算机前,海量的历史数据和现代信息在他手中不断筛选、比对。
李魄依旧在昏迷中,被严密保护起来进行治疗。
一天后,几条线索开始逐渐交汇。
宋诚那边有了重大发现:他从一堆清末民初的杂乱地方志和民间野史中,找到了一段关于那个“妖道”的模糊记载。
称其自号“尸仙教祖”,并非完全失败,而是在瘟疫结束后就神秘消失,疑似留下了某种“传承”和“圣物”。
而近代的一些失踪案和诡异事件,似乎都能隐约看到一个崇拜“尸塔”、进行活祭的隐秘组织的影子。
同时,内部调查也有突破:
一个负责后勤档案管理的老民警承受不住压力,主动坦白被人威胁利诱,提供了局里的建筑结构图和关押分布图。
但他并不知道地下埋尸坑的事情。
而方诀笠那边的追踪,在“旧”的指引下,结合道路监控,最终锁定了一辆消失在县城通往更深山区方向的、没有牌照的旧面包车。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那片群山最深处、人迹罕至的区域。
那里,或许就是尸仙教最后的老巢,也是那座恐怖尸塔的真正所在之地。
风暴,即将来临。
而昏迷的李魄,依旧是解开这一切的关键,也是对方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得到,或者毁灭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