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天平仍在剧烈摇晃,吱呀作响,如同两人狂跳不止的心。
狗头死神燃烧着白色火焰的眼眸在他们身上扫视。
那古老的审判程序似乎因这前所未有的“活人”变量而陷入了短暂的停滞。
方诀笠眼珠子一转,强压下心悸和那股灵魂被剥离的诡异感。
随后,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尝试着套近乎:“那个……狗……呃,死神大哥?您看,这明显是个误会哈!我和我哥们儿,纯纯的大活人,喘着气儿呢,心跳砰砰的!我们就是路过,不小心走错了,绝对不是您这业务范围内的!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高抬贵手,给我们指条明路,我们立马滚蛋,绝不打扰您工作!”
宋诚也赶紧点头附和,声音还带着点虚弱:“对啊对啊,死神先生,我们是活人,按规矩您这……估计不归您管吧?而且我们国籍也不对,签证都没办,属于非法入境您这称量之所,您把我们遣返原籍就行!”
狗头死神沉默着。
胡狼头颅微微转动,白色火焰跳动。
似乎在处理这段极其不符合流程的“申诉”。
它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古老的、不容置疑的韵律:
“规则,即为规则。踏入此地,皆需称量。”
两人心里同时一沉。
但死神接下来的话,却又让一丝希望重新燃起:
“然……生者之心,躁动难衡,此况,吾首次得见。”
它那燃烧的眼眸注视着摇晃不休的天平,似乎在进行某种复杂的逻辑推演。
“神只,怜悯智慧之人,冷眼无知之辈。”它缓缓说道。
左手的黄金天平终于停止了那令人心焦的摇晃,两颗心脏虚影依旧悬浮其上,右手的黑色镰刀微微垂下。
“吾将询问你们三个问题。若皆能正确应答,便视尔等拥有智慧,可得赦免,允尔等离去。”
“若有一题答错……”它眼眶中的白色火焰骤然冰冷,“便斩断尔等生机,将亡魂置于秤上,再行称量!”
问题?
三个问题?
方诀笠和宋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紧张和一丝荒诞。
在尸塔内部的埃及风沙漠里,被一个狗头死神用哲学问题考验?
这比之前的鬼棋还要离谱!
宋诚嘴角抽搐了一下,低声吐出一个字:“……6。”
“请问!”
方诀笠赶紧应下,生怕这诡异的死神反悔。
“您问!我们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心里盘算着,大不了瞎蒙,总比立刻被砍死强。
狗头死神微微颔首,第一个问题随之抛出,那沙哑的声音直接烙印在他们的意识里。
“有一物,日行一半,永达终点不得。此物为何?此悖何解?”
“There is a thing that each day travels half the distance, yet never reaches the end. What is it? Resolve this paradox.”
方诀笠一听,脑子“嗡”的一声。
“居然还有英文翻译?”宋诚突然道。
方诀笠没理他,摸了摸下巴,眉头紧皱。
啥玩意儿?
日行一半?
永远到不了?
这他妈是什么鬼问题?
他感觉自己那点道术知识在这问题面前苍白得像张纸。
“是……是乌龟?”
他下意识地想起了某个耳熟的故事,但又完全对不上号,只能胡乱猜测。
“不对不对……是……是鬼打墙?”
宋诚的眉头紧紧锁起。
他是物理学高材生,立刻识别出这是古希腊哲学家芝诺着名的“阿基里斯追龟”悖论的变体,探讨的是无限分割和极限概念。
“是……‘芝诺的乌龟’或者说‘二分法悖论’,”宋诚沉声道,语速加快,“它描述的是理论上无限分割距离导致无法到达终点的假象。但现实中,无限序列的和可以是有限的,这是一个数学极限问题。用微积分……”
“解答正确。”狗头死神打断了他的话,似乎只需要核心的认知,无需详细数学推导。它白色火焰般的眼眸转向方诀笠,带着无形的压力。
方诀笠松了口气,偷偷对宋诚竖了个大拇指。
但死神立刻提出了第二个问题,更加晦涩:
“眼中所见,皆为真实?或尔等所见,仅为真实之影?阐述尔等所信。”
“Is what is seen with the eyes true? Or is what you see only a shadow of truth? Expound upon what you believe.”
这个问题更加哲学,直指认识论的核心。
方诀笠感觉自己的头又开始大了。
眼见为实?
还是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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