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平川县。
晚上八点,平川县供电局家属楼三层,老周家。
客厅里亮着惨白的节能灯光。
周卫国靠在掉皮的旧沙发上,眼皮半耷拉着。
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电视里播放的吵闹综艺节目。
妻子李娟在旁边打着毛线,手指却有些发抖,针脚明显乱了。
女儿周婷缩在单人沙发里,抱着手机,屏幕亮着,她却根本没看。
耳朵竖着,警惕地听着窗外的动静。
自从几天前那些邪门的传闻从乡下传来,县城里就没人能睡安稳了。
虽然官方一再辟谣,说是集体癔症和恶性案件。
但夜里那种莫名的阴冷,还有偶尔传来的、说不清来源的怪响,都像石头一样压在每个人心里。
“爸,要不……今晚别看了,早点睡吧?”周婷小声建议,声音发虚。
“睡?睡得着吗?”
周卫国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但还是拿起遥控器,准备关电视。
就在这时——
电视屏幕里的主持人笑脸突然定格,然后猛地扭曲,变成了一张模糊不清、流着血泪的鬼脸!
音响里发出的不再是欢快的音乐,而是一阵尖锐扭曲、仿佛无数人哀嚎的杂音!
“啊!”周婷吓得直接把手机扔了出去。
周卫国手一抖,遥控器掉在地上。
“什么鬼东西!”他惊疑不定地看着电视。
但那异象只持续了一秒,屏幕又恢复了正常。
综艺节目依旧吵闹,主持人笑容灿烂,仿佛刚才只是信号故障。
一家三口惊魂未定,面面相觑,客厅里的气氛更加凝重。
“肯定是信号问题……别自己吓自己。”李娟强作镇定,弯腰想去捡起毛线球。
突然,一个细声细气、却冰冷异常的声音,突兀地在客厅里响起:
“好……无……聊……啊……”
声音的来源,竟然是周卫国坐着的那张旧沙发!
沙发扶手上,那磨损的绒布隐隐扭曲,浮现出一张模糊的、如同儿童涂鸦般的嘴巴,正一张一合!
周卫国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弹起来!
“谁?!谁在说话!”
没人回答他。
但另一道声音又响了起来,是从旁边的木质电视柜传来的,声音干涩得像木头摩擦:
“吵……死……了……关……掉……”
电视柜的抽屉自己微微抽动了一下。
周婷吓得尖叫起来,缩成一团。
李娟也脸色惨白,手里的毛线针掉在地上。
“鬼!有鬼啊!”周卫国头皮发麻,抄起旁边的扫帚,却又不知道要打什么。
就在这时,阳台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三人惊恐地转头看去。
只见阳台栏杆上放着的那盆吊兰,正在以一种不自然的频率剧烈地抖动!
它的叶片疯狂生长、纠缠,颜色变得暗绿发黑。
在中间最茂密的地方,叶片扭曲缠绕,竟然缓缓凸起,形成了一张模糊的、苍老的人脸轮廓!
那由叶片和茎秆构成的“嘴巴”歪歪扭扭地咧开,露出一个极其诡异、充满恶意的“笑容”!
更可怕的是。
那盆吊兰的根部猛地从花盆里挣脱了出来……
如同无数细小的、沾着泥土的脚爪,支撑着那个长着人脸的盆栽球体,“啪嗒”一声跳到了地上!
然后,它一下一下地、朝着客厅内部、朝着吓傻了的三人蹦跳过来!
“嘻嘻……嘻嘻嘻……”
那盆栽人脸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细笑声。
每一次蹦跳,都有泥土和腐烂的根须掉落。
“啊——!!别过来!!”周婷崩溃地大哭。
周卫国举起扫帚想要去打,手却抖得厉害。
李娟猛地想起什么,颤声道:“门!快!快用衣柜顶住门!外面……外面可能更可怕!”
她的话音刚落,窗外远处,依稀传来了几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和什么东西破碎的巨响。
紧接着是更加疯狂的狗吠声。
但很快又戛然而止,以及一种低沉的、仿佛很多人同时在呻吟的诡异声音……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这个小小的家庭。
他们被困在了自己的家里。
而家里的一切,似乎都在活过来,对他们露出獠牙。
窗外,整个县城都仿佛沉入了同一个噩梦。
这就是平川县的夜晚。
不再有安宁,只有无处不在的、逐渐蔓延的诡异和深入骨髓的惊悚。
每一扇窗户后面,可能都上演着类似的恐怖剧目。
信任在崩塌,文明社会的规则在失效,人们仿佛又回到了洪荒时代。
对黑暗充满了最原始的、无助的恐惧。
而这一切,都只是那场宏大而邪恶献祭的微不足道的序曲。
尸仙的目标从未仅仅是成神。
它要践踏的,是维系世界运转的基石——秩序。
而执掌秩序权柄的玄尘仙君,便是它必须挑战与玷污的对象。
于是,平川县,乃至更广阔的区域,都成了它展示“无序”力量的疯狂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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