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摆脱这种被动局面，宋倾雪决定主动出击。

她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李魄，带着点狡黠的试探：“喂，弟弟，说起来，你之前对我印象那么差，除了祖坟那次，是不是还觉得我特娇气，特难伺候？”

她掰着手指头数，语气里带着夸张的自嘲，眼神却悄悄观察着他的反应：“嫌我让你陪着逛商场浪费时间？嫌我非要吃那死贵的甜品？还是嫌我……话多？”

最后两个字，她故意说得慢悠悠的，带着点撒娇似的抱怨。

李魄转回目光，看着她。

眼前的宋倾雪，和记忆中那个在宋家祖坟冷言冷语、浑身是刺的大小姐重叠又分开。

他确实那么认为过。

但此刻，他看着她在暖光下微红的脸颊。

看着她努力用玩笑掩饰紧张的眼神。

看着她因为刚才的跑动而微微有些凌乱的发丝……

他忽然觉得，那些“娇气”和“难伺候”，似乎也并非那么令人厌烦。

“是有点。”他诚实地回答，但在宋倾雪眼神即将黯淡下去的瞬间，又补充道，“不过，比预想的……要好一点。”

“好一点？”宋倾雪立刻捕捉到这个词，不满地嘟囔，“就只是好一点？李少阁主的标准可真高。”

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暴露了她的小开心。

“嗯，”李魄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评价，然后看向她，一本正经地给出了更具体的“表扬”，“至少，抓娃娃的技术，比你说的‘小时候’有进步。”

他指的是小时候之前那次出来，宋倾雪跟抓娃娃机较劲半天一无所获，最后还是他看不下去，帮她抓上来一个丑萌丑萌的玩偶那件事。

宋倾雪瞬间想起当时的糗态和最后抱着那个玩偶时又囧又喜的心情，脸更红了。

羞恼地拿起旁边的软垫轻轻砸了他一下：“喂！不许提那个！那是机器问题！还有，谁让你帮忙了！”

语气凶巴巴，却毫无威慑力，反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李魄没有躲，任由那个软垫碰到自己。

他看着宋倾雪张牙舞爪却又脸颊绯红的样子。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

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细微的纵容和笑意悄然流淌。

他忽然觉得，看她这样跳脚，比看她之前那副故作成熟冷静或者尖锐带刺的样子，要顺眼得多。

也……有趣得多。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感到些许意外。

宋倾雪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那眼神太专注，太……不一样了。

她强装镇定地捋了捋头发，试图转移话题，声音却不由自主地放软了许多，带上了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撒娇的语调：“……反正，不许再笑话我。还有，下次……下次我肯定能自己抓上来！”

“好。”李魄从善如流地应道，语气里似乎藏着一丝极淡的揶揄，“下次，我看着。”

“你！”宋倾雪气结。

却又拿他没办法，只能鼓着腮帮子瞪他。

那副又羞又恼、鲜活无比的模样，与她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羊绒大衣和优雅的白围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却奇异地糅合成一种动人的娇俏。

李魄静静地看着她，不再说话。

窗外是冰天雪地，窗内是暖意盎然。

他心里那片冰封的荒原，似乎也在这一刻，照进了一缕名为“宋倾雪”的、带着娇羞、俏皮与温暖的阳光。

原来，人间烟火，也不全是灰暗与挣扎。

亦有这般……生动可爱的景象。

而宋倾雪像是找到了证明自己的绝佳机会，刚才那点羞恼瞬间被斗志取代。

她一把拉起李魄的胳膊——

这次动作自然了许多，带着点不容分说的娇蛮——

朝着那片满是抓娃娃机的区域走去。

“就这家！”

她精准地停在一台机器前，里面堆满了各种毛绒玩偶，其中一只傻笑着的棕色泰迪熊格外显眼。

“看着，这次我肯定行！”

她摩拳擦掌，眼神晶亮，仿佛要攻克什么重要关卡。

李魄被她拉着，没有抗拒，只是目光扫过那台机器和里面的玩偶。

关于“小时候”抓娃娃的具体细节，他脑海中依旧只有一片模糊的黑暗和嘈杂雨声带来的心悸感。

只知道似乎发生过，却无法触及任何画面。

但此刻宋倾雪这副跃跃欲试、非要雪耻的模样，却清晰地落在他眼里。

宋倾雪兑换好游戏币，深吸一口气，全神贯注地操纵起摇杆。

她抿着唇，眉头微蹙，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嘴里还无声地念叨着什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李魄安静地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认真模样，觉得有些……新奇。

这种需要技巧和运气、目的仅仅是为了获取一个无用玩偶的游戏，在他过去的人生里毫无意义。

然而，当那摇摇晃晃的爪子落下，精准地套住了那只泰迪熊时，宋倾雪紧张得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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