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诀笠给宋诚使了个眼色，两人心照不宣。

方诀笠整了整其实并不需要整的衣领，脸上瞬间挂起一副略带天真和好奇的表情。

随后拉着宋诚就再次挤进了围着郭采华的人群。

“郭总！郭总！”方诀笠提高音量，一副被宏伟蓝图震撼到的热血青年模样，“您刚才说的太精彩了！我这兄弟，”

他一把揽过宋诚，“宋氏集团的，他对技术细节特别感兴趣！您再说说那个撬开市场壁垒的具体技术实现呗？是用新型算法还是有什么秘密协议啊？我们都想学习学习！”

宋诚配合地露出探究的神情，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地看向郭采华。

郭采华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不悦。

她从容不迫地回应：“这位小兄弟很有求知欲嘛。不过我刚才已经说了，核心技术和合作细节属于商业机密，就像可口可乐的配方，公开了还怎么保持竞争优势呢？请大家理解，龙洲的成功，靠的是综合实力和战略眼光，而不是某个单一的技术窍门。”

她的话滴水不漏，再次用“商业机密”这个万能挡箭牌化解了问题。

周围的人也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然而，宋诚的心却沉了下去。不对，非常不对。

他虽然不是顶尖的修行者，但逻辑思维和观察力远超常人。

这个郭采华，在回避具体问题时，虽然表面从容，但她的措辞总是倾向于宏大叙事和情绪煽动。

对于任何需要扎实逻辑和事实支撑的细节，要么回避，要么用模糊的比喻一带而过。

更明显的是，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说服力”或者说“蛊惑力”，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方式影响着周围的人——

那些平日里精明无比的总裁、投资人，此刻眼神狂热，对如此明显的逻辑漏洞和空泛承诺竟毫无察觉。

反而是频频点头附和。

“她的漏洞其实很多，”宋诚趁着人群又一次为郭采华某个空洞的口号欢呼时，极其低声地对方诀笠说，“为什么其他人好像完全发现不了？”

方诀笠脸上还保持着假笑，嘴唇微动，声音细若蚊蝇：“被迷惑了呗。‘欺骗’的力量就是这样，它不直接改变事实，而是扭曲认知和判断力。这些人现在看她就跟加了十八层滤镜一样，她说什么都是对的，金光闪闪。我们俩因为有点修为根基，灵台还算清明，所以能看出不对劲。”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但坏就坏在这儿。如果让她意识到我们俩没有被她的谎言领域完全影响，甚至还在试图拆她的台……你猜她会怎么做？等她积蓄了足够多的‘信任之力’，稍微认真‘发力’针对我们一下，就凭咱俩这三脚猫的道行，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到时候可不是丢脸的问题，是能不能全须全尾走出这天空塔的问题。毕竟，咱们可不是老李那种怪物。”

宋诚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硬刚等于找死，假装被迷惑静观其变又可能坐视她力量膨胀到无法控制。

他们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那现在怎么办？”

宋诚低声问，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这天空塔顶楼的奢华会场，此刻在他眼中无异于一个精心布置的狩猎场。

而猎物，就是场内这些社会精英们的理智和灵魂。

方诀笠眼珠转了转，闪过一丝狡黠：“先苟着，别当出头鸟。看看情况，找机会溜，或者……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搅局又不被立刻发现的法子。见机行事吧，诚少，这回可真刺激了。”

方诀笠说干就干，他像一条滑溜的泥鳅，重新混入喧闹的人群。

这次，他换了个策略。

不再试图制造大动静，而是专找那些看起来稍微年长、或者似乎偶尔会流露出一丝疑虑的人下手。

他蹭到一位眉头微蹙、正下意识摩挲着酒杯的老总身边，压低声音，用一种分享秘密的口吻说：“老哥，我听说啊，楼上好像有监察部门的人来了，便衣！正在查资金来源呢，这项目……会不会有点敏感？”

他想用“官非”来触动这些商人最敏感的神经。

那老总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真的在思考。

方诀笠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

却见老总猛地甩了甩头，像是要驱散什么不愉快的念头。

随即用一种近乎自我催眠的语气低语：“不可能……龙洲背景硬得很……郭总说了，一切合规……”

说完，他反而更加专注地看向演讲台，仿佛要从中汲取信心。

“这特么还是人类吗？”

方诀契暗骂一句，又转向另一个正在看手表、似乎有点心不在焉的女士。

“姐，这都几点了？我好像听说外面天气突变，马上要有大暴雨，航班可能大面积延误，您不急着赶飞机吗？”

那女士愣了一下，下意识掏出手机想查看天气。

但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眼神就又开始迷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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