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诀笠猛地攥紧拳头,骨节发白。
“诚少,我们得去东关!”
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宋诚眼中幽光闪烁,周身阴气因心绪波动而翻腾。
他重重点头。
“救!”
一个字,表明了立场。
两人不再犹豫。
宋诚鬼王领域全开,裹住方诀笠,化作一道阴风,朝着东关方向疾驰。
他们掠过焦土,越过尸骸遍野的战场。
越靠近东关,气氛越是凝滞。
东关已破。
残破的城墙上插满了北桀的黑旗。
关内尸积如山,血流成渠。
方诀笠抓住一个落单的桀兵。
“说!轩铭太子呢?!”
那桀兵吓得魂飞魄散。
“太、太子……三天前就兵败被擒了!押往燕京了!”
嗡——
方诀笠只觉得脑袋一阵轰鸣。
还是晚了!
“燕京!去燕京!”
宋诚立刻调转方向,阴风再起,朝着北方呼啸而去。
必须赶在处决之前!
两人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然而,就在他们途经一片地势险要的山谷时。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肃杀之气,如同实质的冰墙,猛地拦在了前方!
阴风被迫散去。
两人落在地上,警惕地望向前方。
那是一支沉默行军的队伍。
人数约三百,皆身着纯白镶金边的厚重扎甲,背负强弓劲弩,腰佩制式马刀。
他们骑乘着清一色的河西健马,马匹高大,肌肉虬结。
队伍中无人交谈,只有马蹄踏碎土石的闷响和甲叶摩擦的铿锵声。
一股凝练到极致,仿佛从尸山血海中淬炼而出的杀气,如同无形的领域,笼罩着整个队伍。
空气在这杀气下都变得粘稠、冰冷。
正是北桀最核心的精锐——白龙卫!
方诀笠和宋诚的出现,引起了队伍的注意。
为首的军尉甚至没有转头,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
整支队伍瞬间停下,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个人。
三百名白龙卫,三百双冰冷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两人身上。
那目光,并非凶狠,而是一种纯粹的、看待死物般的漠然。
宋诚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
他身为伪鬼王,对气息感知极为敏锐。
此刻,他感觉像是骤然坠入了无边血海。
那浓烈的杀气并非阴气,却比任何阴气都更具侵蚀性。
它带着铁锈味、绝望的哀嚎、骨骼碎裂的声音……直接冲击着他的神魂。
他的九阴妖体非但无法吸收,反而产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几乎要呕吐出来。
“呃……”
他踉跄一步,周身翻腾的阴气都被这股纯粹的杀戮气势压制得缩回体内大半。
方诀笠也是汗毛倒竖。
他握紧明光剑,剑身光华在这杀气领域中明灭不定。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三百人,每一个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是从尸堆里爬出来的杀戮机器!
“试探一下!”
方诀笠低喝,强行催动灵力,明光剑射出一道凌厉剑罡,直取队伍侧翼一名白龙卫。
那白龙卫反应快得惊人。
几乎在剑罡发出的瞬间,他已然侧身拔刀。
刀光一闪,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招式,只是最简洁、最有效的战场劈砍。
“锵!”
金铁交鸣!
剑罡竟被那蕴含煞气的马刀硬生生劈散!
那名白龙卫身形在马背上晃了晃,便稳住,冷漠地收刀入鞘,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其目光依旧死死锁定着方诀笠,如同鹰隼。
宋诚见状,瞳孔收缩。
他立刻拉住还想再试的方诀笠。
“走!”
“这群家伙……比阴间最凶戾的阴兵还要难缠!”
“不能硬拼!”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凝重。
那不仅仅是力量上的差距,更是百战精锐与修行者在杀戮本质上的区别!
两人毫不犹豫,身形暴退,瞬间远离了那股令人窒息的血色领域。
直到退出数里之外,那股萦绕不散的恐怖杀气才渐渐淡去。
宋诚扶着树干,脸色依旧难看。
方诀笠也是心有余悸。
他们终于亲眼见识到了,北桀能够横扫天下的核心武力是何等恐怖。
想要从这样的敌人手中救出太子,难度远超想象。
而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两人避开白龙卫后,不敢有丝毫停歇,继续向北潜行。
宋诚凭借鬼王级别的感知,尽量选择荒僻路径,绕开北桀大军驻扎的区域。
然而,北桀对中原的控制已如铁桶,精锐部队四处巡弋。
数日后,在一片荒废的村落附近,他们与另一支北桀王牌——高山卫,不期而遇。
这支高山卫约莫百人,正在执行“清野”任务,将躲藏在废墟中的零星百姓驱赶出来,就地斩杀。
他们的铠甲不如白龙卫华丽,却是更为厚重的玄黑色铁甲,宛如移动的铁塔。
动作看似不如白龙卫迅捷,但每一步都带着山岳般的沉稳与压迫感。
煞气冲天,甚至比白龙卫更多了几分残忍暴虐。
方诀笠和宋诚本想绕开,却被一名眼尖的高山卫哨骑发现。
“那边!有活口!”
一声唿哨,数十名高山卫立刻放下手中的屠杀,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朝着两人合围而来。
速度极快,马蹄踏地,发出沉闷如鼓点的声响。
“闯过去!”
方诀笠咬牙,明光剑再次出鞘,煌煌剑光直劈冲在最前的一名骑兵。
那骑兵竟不闪不避,怒吼一声,手中厚重的斩马刀带着凄厉的风声迎了上来。
“铛!”
震耳欲聋的巨响!
剑光与刀气碰撞,气浪翻滚。
方诀笠只觉手臂发麻,剑势竟被对方纯粹的力量与煞气硬生生挡住!
那骑兵胯下战马悲嘶一声,口鼻溢血,显然也承受了巨大冲击,但骑兵本人只是晃了晃,眼中凶光更盛。
好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