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钱囊里仅剩的七百多阴元,方诀笠感觉自己的魂体都在发凉。
“七百多……就算顿顿吃最便宜的黑馒头,加上最破的桥洞住宿费,恐怕也撑不过十天了。”他声音干涩。
宋诚的脸色也更凝重了几分,他默默计算着:
“如果一天只吃一顿,露宿街头,或许能多撑几天,但我们的魂体会因为得不到能量补充而逐渐虚弱。”
虚弱,在危机四伏的不夜城,尤其是他们即将要去的“阴阳胡同”,无异于自杀。
压力陡增。
两人不再犹豫,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不夜城西区。
与中心区域的“繁华”相比,这里更像是一个巨大的贫民窟。
建筑低矮破败,街道狭窄肮脏,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香火和魂体腐败的混合气味。
各种奇形怪状的鬼魂聚集于此,眼神大多麻木、警惕,或者带着不怀好意的打量。
“阴阳胡同”并非单指一条胡同,而是这一片区域的统称。
他们小心翼翼地穿梭其中,努力忽略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寻找着可能发布“活计”的地方。
最终,在一个挂着破烂幡子,上面用鬼画符写着“万事皆可询”的简陋棚屋前,他们停下了脚步。
一个看起来油滑无比、留着两撇鼠须的老鬼,正眯着眼睛打量着过往的“客鬼”。
方诀笠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老板,打听个事儿,有没有……需要生魂才能做的活计?”
那鼠须老鬼上下扫了他们两眼,尤其在感受到他们身上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生气”时,眼中精光一闪。
“生魂?嘿嘿,可是稀客。”他搓了搓手指,做了个宇宙通用的手势,“消息嘛,自然不是白给的。”
宋诚默默地从钱囊里数出五十阴元,推了过去。
老鬼迅速将钱收起,压低声音:
“算你们运气好,还真有个急活儿。城南‘积怨古宅’最近闹得凶,有个阳寿未尽却怨气冲天的主儿赖在里面,寻常鬼差靠近都被煞气冲散。宅子的主人想找个‘生人’进去看看,把那位的‘念头’给带出来。报酬……这个数。”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阴元?”方诀笠皱眉,觉得有点少。
“一千!”老鬼嗤笑一声,“而且是预付三百!事成之后再给七百!”
一千阴元!
对于此刻囊中羞涩的两人来说,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足以让他们再支撑一段时间,从容寻找其他机会。
虽然听起来就很危险,但那预付款实在太诱人了。
方诀笠和宋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
“这活儿,我们接了!”
“痛快!”老鬼嘿嘿一笑,又收了五十阴元的“介绍费”,才把具体地址和联系“鬼”的方式给了他们。
拿着那张写着地址、散发着霉味的纸条,感受着钱囊里又缩水到六百多的阴元,两人心情复杂。
前路未卜,危险重重。
但为了那能续命的阴元,他们只能硬着头皮,朝着那座听起来就很不祥的“积怨古宅”走去。
希望这第一单“生意”,不会是他们阴间打工生涯的……绝唱。
根据鼠须老鬼的指引,两人在阴阳胡同更深处的一个角落,找到了所谓的“委托人”——
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戴着圆框眼镜,看起来像个落魄账房先生的中年鬼魂。
他正对着一本厚厚的、冒着黑气的账簿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
方诀笠调整了一下表情,脸上堆起热情洋溢、甚至有点憨厚的笑容,凑了上去:
“老板!您好您好!我们是老鬼介绍来的,接古宅那活儿!”
他搓着手,语气那叫一个客气。
“您看,这初来乍到的,手头实在不宽裕,听说咱这活儿能预付三百阴元?您看是不是……嘿嘿。”
那账房鬼抬起眼皮,镜片后的小眼睛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他慢悠悠地放下算盘,端起旁边一杯浑浊的“阴茶”抿了一口。
“预付?是有这么个规矩。”他声音干巴巴的,“不过嘛,得先看看你们的本事。万一你们拿了钱跑了,或者进去就被怨灵撕碎了,我这钱不就打水漂了?”
方诀笠笑容不变,继续“谄媚”:
“哎哟,老板您放心!我们兄弟俩那可是有真本事的!您看我这兄弟,”他指了指冷着脸的宋诚,“气质非凡!再看我,一看就是老实人!绝对靠谱!”
账房鬼不为所动,甚至嗤笑一声:
“老实人?来这阴阳胡同的,有几个是老实的?空口白牙可不行。”
方诀笠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速度快得如同川剧变脸。
刚才那副热情讨好、人畜无害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极度不耐烦的戾气。
他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住账房鬼,周身原本内敛的牧阳宗灵力如同苏醒的火山般轰然爆发!
“啧。”
他撇了撇嘴,右手随意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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