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马术(1 / 1)

赛马结束,人群还未散去。

巴特尔笑着走到李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洪亮:“李魄小兄弟,看你这身板和气度,骑术肯定也不赖!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自己也下场跑两圈,试试我们草原马的风骨?”

他指了指旁边族人刚刚牵过来的一匹体型匀称、眼神温顺的棕色小马,“这匹马性子稳,脚力也不错,给你试试手。”

李魄看了一眼那匹小马,确实是一匹好马,但对于他而言,太过温驯。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多谢好意,不过,我习惯用自己的马。”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注视下,李魄走到营地边缘一处僻静地,口中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唿哨。

片刻后,一道黑色的闪电由远及近。

蹄声清脆而富有韵律,转眼间便冲到近前,稳稳停在李魄身边。

这正是他从北凌望天庄园带出来的坐骑,通体乌黑,唯有四蹄雪白,俗称“踏雪乌骓”。

这马体型比草原马更为高大矫健,肌肉线条流畅充满爆发力。

马眼炯炯有神,顾盼间带着一股灵性与不羁。

它亲昵地用头蹭了蹭李魄的手,显然与主人心意相通。

这神骏的黑马一出现,立刻引得众人一阵低呼赞叹,连巴特尔都看得眼睛发亮。

李魄翻身上马,动作流畅自然。

他本意只是随意跑动一下,熟悉熟悉马性,也算回应了巴特尔的热情。

然而,他刚策动乌骓马小跑起来,一道身影便骑着马快速靠近,拦在了他的前面。

正是刚刚夺得赛马第一、脸上还带着兴奋与些许傲气的巴根。

巴根看着李魄,眼神里充满了挑战的意味。

刚才在陈夕栎那里碰的钉子,似乎在此刻化为了不服输的劲头。

“李魄,敢不敢跟我比一场?就绕场跑一圈!”

他的声音不小,引得周围许多人都看了过来。

包括正走过来的陈夕栎和苏合。

李魄勒住马,看着眼前这个明显带着情绪的青年,心中有些不解。

他并不想进行这种无谓的比试。

但对方的坚持和那点隐晦的敌意,让他觉得拒绝反而更麻烦。

“可以。”他淡淡地应道。

比试开始。

巴根一马当先冲了出去,将他最好的骑术发挥得淋漓尽致。

伏低身体,不断催促着马匹加速。

他憋着一股劲,想要在这个外来者面前,在陈夕栎面前,再次证明自己才是草原上最好的骑手。

反观李魄,他端坐于乌骓马背上,姿态放松,甚至没有刻意催促。

乌骓马似乎明白主人的心意,只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巴根马后不远处,始终保持着一个身位的距离。

任凭巴根如何奋力,都无法将距离拉开。

最终,巴根以微弱优势率先冲过了他们约定的终点。

他勒住马,喘着粗气,脸上因为用力而泛红,但更多的是得意。

他扬起下巴,看向周围欢呼的族人,尤其是看向陈夕栎的方向,声音带着炫耀。

“看吧!在草原上,还得是我们自小在马背上长大的男儿!外面的马再好,骑术不行也是白搭!”

他这话意有所指,显然是将李魄刚才的“谦让”当成了技不如人。

一些与巴根交好的年轻人都跟着起哄附和。

李魄缓缓策马过来,听着巴根那带着明显贬低意味的自吹自擂,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本不欲计较,但对方的傲慢和言语中的冒犯,让他觉得有些……碍眼。

他平静地看着巴根,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

“再来一场。”

巴根正在兴头上,闻言毫不犹豫:“好!再来就再来!这次我可不会留手了!”

这一次,李魄没有再“谦让”。

当开始的信号发出,乌骓马仿佛一道真正的黑色闪电疾射而出!

起步的爆发力惊人,瞬间就将巴根甩开了数个身位!

李魄伏在马背上,人与马几乎化为一体。

黑色的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那姿态不再是放松,而是带着一种凌厉的、一往无前的气势!

他的骑术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极致的效率与速度。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引导着马匹发挥出最大的潜能。

乌骓马四蹄翻飞,雪白的蹄影如同踏在云端,速度快得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黑线!

巴根拼尽全力鞭策马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黑色的背影越来越远,距离被无情地拉大。

他脸上的得意和傲气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被彻底碾压的狼狈。

全场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热烈的惊呼与沸腾!

所有人都被这绝对的速度与力量征服了!

李魄毫无悬念地第一个冲过终点。

他甚至有余暇轻轻勒住缰绳,让乌骓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尽显神骏。

而他端坐马背,神色依旧平淡,仿佛刚才那风驰电掣的一幕只是寻常。

他调转马头,缓缓来到刚刚冲过终点、脸色灰败、喘着粗气的巴根面前。

乌骓马喷着响鼻,居高临下。

李魄的目光落在巴根身上。

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清晰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上:

“真正的强者,从来不会在胜利后吹捧自己而贬低他人。”

“谦逊,是胜利者的致胜法宝。”

“傲慢,是根植心中的毒药。”

说完,他不再看巴根那瞬间变得苍白而羞愧的脸色,轻轻一夹马腹。

乌骓马迈着优雅而沉稳的步伐,载着他离开了赛场中央,走向人群外围。

走向那个正看着他、眼中异彩连连的陈夕栎。

草原上的风依旧吹着。

但此刻,所有年轻骑手看着李魄的眼神,都只剩下深深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