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手独占七十二天娇,剑光漫卷三十六道宗。
死寂。
偌大的演武场,只剩下山风卷过血腥气的呜咽。
以及那满地痛苦呻吟、挣扎难起的七十二名各派真传弟子。
构成了一幅触目惊心的画面。
李魄依旧单手持着那柄平平无奇的木剑,剑尖斜指地面,左手负于身后。
他站在那里,黑衣在风中微动,身姿挺拔如初。
气息平稳得仿佛刚才那场以一敌众、石破天惊的战斗,只是随手拂去了几片落叶。
他的目光再次抬起,平静地扫过高台之上那些脸色铁青、浑身微颤的各派掌教、长老。
那眼神依旧淡漠。
但此刻,这淡漠之中,却蕴含着让所有人都感到窒息的无形压力。
“还战否?”
同样的问题,再次问出。
然而这一次,再无人敢应声。
高台之上,一片死寂。
之前那些怒不可遏、几乎要亲自下场的老辈人物,此刻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咙。
他们的目光扫过场中那横七竖八的弟子,扫过那柄沾了些许血迹的木剑。
最后落在那黑衣少年平静的脸上,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天麟阁!
这三个字,如同沉重的山岳,再次压在了所有知情者的心头。
他们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前,那个同样手持木剑,同样风采绝世,杀得同辈无人敢称尊的明臻道长!
此子……此子竟已有了其师当年的几分风范!
不,或许……更胜一筹!
他才多大?
玉玑真人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动,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空明道友……实力超绝,我等……见识了。”
他不得不承认,即便他身为玄天宗宗主,面对下方那少年刚才展现出的实力与杀伐果断,也感到一阵心惊。
玉明真人看着李魄,眼神复杂无比,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知晓李魄不凡,却也没想到,竟是如此的不凡!
李魄闻言,并未回应玉玑真人,而是将目光转向了玄尘宗区域。
看向了正被师弟搀扶着、脸色苍白却眼神明亮的林长恭。
“金阳道兄,”他开口,声音缓和了些许,“此间事了,可愿同回?”
林长恭看着场中那个独对天下宗门而色不变的少年,看着他脚下那一片哀鸿,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震撼,有感激,更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激动。
他用力点头,不顾伤势,挣开师弟的搀扶,挺直脊梁,朗声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李魄微微颔首,不再看高台众人,也不再理会满地呻吟的“天骄”们,转身,迈步。
他走得很慢,步伐沉稳。
所过之处,那些尚未昏迷、还能动弹的真传弟子,皆不由自主地向后蜷缩。
他们眼中充满了恐惧,仿佛走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来自上古的杀神。
他走到林长恭身边,将手中的木剑随意抛还给场边武器架。
仿佛那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物事。
“我们走。”
没有胜利者的宣言,没有对败者的嘲讽,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他扶着林长恭,两人并肩,在无数道混杂着恐惧、敬畏、复杂乃至怨毒的目光注视下。
缓缓向着演武场外走去。
玄尘宗的其他弟子连忙跟上,簇拥在两人身后,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与有荣焉的激动和骄傲。
无人敢拦。
也无人能拦。
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那片狼藉的战场上。
仿佛为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画上了一个沉默而有力的休止符。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客舍的山道尽头,演武场上那凝固般的气氛才稍稍松动。
“快!救人!”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各派长老、弟子才如梦初醒,纷纷冲入场中,救治自家受伤的真传。
惊呼声、痛呼声、议论声再次响起,却都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高台之上,玉玑真人看着李魄离去的方向,久久沉默。
他知道,经此一战,“天麟阁空明”之名,将如同飓风般传遍整个修行界。
而那面悬挂在空中,代表着天麟阁的牌匾,此刻在夕阳下,仿佛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灼灼光芒。
今日之后,谁还敢说天麟阁徒有虚名?
君王山巅,风声鹤唳。
而引发这一切风暴的少年,已扶着友人,回到了暂时的居所。
对他来说,这场所谓的“扬名立万”,或许远不如友人一份真挚的情谊,以及心中对那玄妙“秩序”又多了一分的理解,来得更重要。
他的路,还在前方。
……
翌日,清晨。
风雪较前日更盛,整个君王山银装素裹,天地间一片苍茫寂寥。
林长恭立于客舍窗前,望着窗外漫天飞雪,沉默良久。
昨日演武场上那惊世骇俗的一幕,依旧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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