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三个女人,三把钥匙(1 / 1)

第10章三个女人,三把钥匙(第1/2页)

苏晚照搭上第二支箭。

她身后虽然大多是刚学会拉弓的女子,二十多张弓同时对准一处,仍旧让人心生畏惧。

剩余山匪停住了。

胡彪已经冲进烧黑的田地。

他走的正是唯一没有泥坑和绊索的道路,可那条路两侧,提前埋着两排削尖木桩。

秦川迎面而上。

胡彪的鬼头刀势大力沉,第一刀便砍在野猪皮甲上。

砰!

秦川被震退两步,胸前皮甲留下深痕,却没有被劈开。

胡彪第二刀横扫。

秦川没有硬挡,侧身让过刀锋,一脚将旁边松动木桩踢倒。

木桩后方连着绳索。

胡彪脚腕瞬间被套住。

周铁牛与十几名男囚同时拉动绳索,胡彪身体失去平衡,鬼头刀劈进泥土。

秦川没有给他起身的机会。

长刀刺入肩窝,穿透胸膛。

胡彪双手抓住刀刃,眼睛死死盯着秦川。

“老子若死,刘庆不会放过你……”

“他本来也没准备放过我。”

秦川拔出长刀。

胡彪倒在自己放火烧出的焦土上。

【击杀恶徒。】

【获得气血零点八。】

【长刀使用熟练度提升。】

一股暖流涌过后腰,尚未愈合的伤口再次恢复少许。

胡彪带来的十七人彻底失去战意。

第一柄刀被扔下。

其余兵器也陆续落地。

秦川没有马上替所有人解开绳索。

“手上有人命、欺辱过妇孺的,单独站到左边,只是为了吃饭上山,没有作过恶的,站到右边。”

无人主动承认。

胡三刀却知道每个人做过什么。

他一一点出七人。

其中三人参与过屠村,另外四人手上都有无辜人命。

被指出的人想要反抗,很快便被苏晚照带人按倒。

剩余三十多名山匪被解开手腕,脚上仍留着绳索。

一名瘦弱山匪捧着肉汤,没有立即喝。

“你真不杀我们?”

“先修水渠。”

秦川指向南坡梯田。

“干活有饭,逃跑或者伤人,再按规矩处置。”

“修多久?”

“水流进第一块田为止。”

山匪们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拿起铁锄。

女囚也加入其中。

烧毁的树根被挖开,淤积多年的泥沙一筐筐运走。

石头重新垒上渠壁,破损处则用黏土和碎草填实。

沈青禾沿水渠逐段登记。

每完成一段,她便在参与者的木牌上添一笔。

女囚与投降山匪使用相同规则,没有人因为来得早便能多吃,也没有人因为曾经是山匪便永远领不到饭。

临近黄昏,最后一段水渠终于挖通。

溪水起初只流出细细一线。

随着上游闸口抬高,水流逐渐漫过干裂渠底,穿过被山火烧黑的坡地,进入第一块梯田。

女人们围在田埂旁。

有人脱下草鞋,赤脚踩进泥土,将预留的黑豆和粟种埋进湿润土层。

苏晚照洗净猎弓,坐在不远处重新缠绕弓弦。

唐红药给几个手掌磨破的人涂药,偶尔抬头确认秦川没有再流血。

沈青禾抱着账册走来,在秦川身边坐下。

“今日多了三十四张嘴。”

“粮食还够多久?”

“十二日。”

“比昨日少了。”

“人也比昨日多了。”

沈青禾递给他一碗猪肉山药汤。

秦川没有先喝,而是看向梯田。

水已经漫过第一道田埂,继续流向第二块田。

“明日把剩下的水渠也修完。”

“然后呢?”

“把种子种下去。”

沈青禾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夕阳落在新开出的水面上,曾经龟裂发白的土壤逐渐变成深褐色,女人们的脚印和新撒下的种子一同留在泥中。

四周没有欢呼,也没有人再谈胡彪。

所有人只是静静听着水声。

那声音很轻,却比昨夜烧遍山林的大火更让人安心。

......

第二日清晨,秦川带着三十人前往黑风寨。

胡彪的尸体没有带,只将他的鬼头刀挂在马背上。

队伍最前方,是昨夜答应合作的年轻官差。

他穿着皂衣,腰悬青山县令牌,来到寨门外便照着韩魁教过的暗号敲了三长两短。

木门后很快传来声音。

“谁?”

“县衙的人。”

年轻官差举起令牌:“胡彪勾结囚犯,刘典史命我前来接管粮仓!”

寨墙上露出几张惊疑不定的脸。

留守山寨的只剩八名官差和两个负责做饭的妇人。

黑风寨的人一夜未归,山林方向又不断传来厮杀声,他们早已坐立难安。

为首官差姓孙,是刘庆的亲信。

他没有开门,反而搭上猎弓。

“胡彪人呢?”

秦川从队伍中走出,将鬼头刀插进地面。

“死了。”

孙姓官差脸色骤变:“秦川?”

“黑风寨的暗账在我手里,县衙送来多少粮,拿走多少银子,雇山匪杀过多少人,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秦川取出抄录的账页。

“你们可以守着粮仓等死,也可以开门,只要没有亲手杀过人,我不追究。”

“别听他的!”

孙姓官差举弓瞄准秦川:“县令已经派人回城调兵,只要守住半日……”

羽箭还未离弦,苏晚照已经松开手指。

一箭穿过寨墙缝隙,钉进孙姓官差肩膀。

猎弓掉落。

另外七名官差迅速后退。

年轻官差趁机高喊:“刘庆昨夜已经跑了!他把所有事都推给胡彪,根本不会回来救你们!”

寨墙后沉默片刻。

门闩被人缓缓抬起。

七名官差将刀扔在门内,双手抱头走出。

受伤的孙姓官差还想从后门逃跑,也被提前绕过去的周铁牛堵了回来。

没有发生第二场厮杀。

黑风寨就此打开大门。

【成功占领第一处稳定据点。】

【据点人口:一百五十五人。】

【解锁能力:基础统御。】

【可通过分工、训练和秩序提升熟练度。】

秦川没有急着去粮仓。

两名做饭妇人告诉他,山寨后院还有一座地牢。

木门打开以后,一股混杂着腐臭和血腥的气味扑面而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三个女人,三把钥匙(第2/2页)

三十多名村民挤在地牢里,其中还有七个孩子。

大多数人骨瘦如柴,有两人已经躺在草堆中无法动弹。

唐红药第一个走进去。

“先别喂肉!”

她拦住准备拿肉干的男囚。

“烧温水,熬稀粥,能自己坐起来的先喝半碗,昏迷的人抬到外面。”

她蹲到一名老人身旁诊脉,又解开一个孩子脚腕上的铁链。

铁环磨破皮肉,伤口已经发黑。

小姑娘害怕得不断后退。

唐红药没有强行抓她,只将手放在地上。

“别怕。”

“姐姐也戴过镣铐。”

她露出自己手腕上尚未消退的青紫勒痕。

小姑娘看了许久,终于将受伤的脚放进她掌心。

唐红药低头处理伤口,长发从肩头垂下。

她脸上没有平日调侃秦川时的笑意,动作却比任何时候都轻。

苏晚照带人逐间检查山寨。

兵器库里有长刀四十一柄、猎弓十二张、箭矢二百余支。

马厩中还有四匹马和两头骡子,后院养着十几只鸡。

沈青禾则进了粮仓。

她在里面待了整整一个时辰。

出来时,袖口和脸颊都沾着粮灰。

“账面存粮六百二十七石,实有六百零九石,其中二十七石受潮发霉,不能直接吃。”

“能用的五百八十二石。”

“还有菜油十七坛,盐十一斤,布匹四十二卷。铁锄、镰刀、锯子和木工工具加起来八十多件。”

这批物资足够一百多人吃上一年。

可沈青禾脸上没有喜色。

她手中握着一块刻有“沈记”二字的木牌。

“这是沈家的货牌。”

“永昌十一年,沈家替县衙运送三百石赈粮。官府说粮车在途中遭到灾民哄抢,我父亲赔光家产,还是被判入狱。”

她回头看向粮仓。

“那些粮根本没有被抢,全在这里。”

秦川没有安慰她。

任何一句轻飘飘的话,都抵不过沈家因此丧命的人。

他只取下粮仓门上的钥匙,递到沈青禾面前。

“从今日起,粮归你管。”

沈青禾没有接:“五百多石粮,你不怕我带着东西逃走?”

“一个人搬不动。”

“我可以收买其他人。”

“你不会。”

“凭什么?”

“如果你只想要粮,昨日就不会替所有人计算口粮。”

沈青禾看着那把钥匙。

片刻之后,她伸手接过。

两人指尖短暂相触。

她很快将钥匙攥进掌心,声音依旧平静。

“每日入仓、出仓都要有两人核对,我只管账,不替你背亏空。”

“可以。”

“发霉的粮也不能扔,晒干以后挑出能用的喂鸡,其余烧成灰肥田。”

“听你的。”

沈青禾将钥匙系在腰间。

她没有再看那块沈家货牌,却将它一起收入怀中。

药房位于粮仓旁边。

里面药材不多,倒是存着大量金疮药、烈酒和山匪从商队抢来的补药。

唐红药检查完以后,从药架顶层取下一只红色瓷瓶。

她拔开瓶塞闻了闻,似笑非笑地看向秦川。

“胡彪还藏着好东西。”

“什么?”

“男人吃了以后,整夜都睡不着的东西。”

沈青禾刚好从门外经过,脚步明显快了几分。

秦川伸手去拿瓷瓶:“扔了。”

唐红药却将瓷瓶藏到身后。

“药没有好坏,只看怎么用,里面有几味药材能够活血,重新分开便是正经药。”

“你能分?”

“不能。”

“那还留着?”

唐红药靠近半步,仰头看着他。

“万一以后用得上呢?”

她说完便笑着退开。

秦川取下药房钥匙,放进她掌心。

“药归你,那瓶东西若有人误食,我先找你。”

唐红药收起钥匙。

“连自己的命也归我管?”

“从你第一次替我按住伤口,就已经归你管了一半。”

这一次,轮到唐红药怔住。

秦川已经转身离开药房,只留下她低头把玩那把钥匙。

片刻之后,唇角才慢慢扬起。

最后一把是寨门钥匙。

秦川将它交给苏晚照时,她正在重新布置箭楼。

“粮仓有沈青禾,药房有唐红药,寨门交给你。”

苏晚照没有立刻接。

“你知道将寨门交给一个人意味着什么?”

“知道。”

“我若带人打开大门,你连睡觉都不会安稳。”

秦川看向她:“你若想害我,西山庙和山火那两次都有机会。”

苏晚照握住钥匙。

“我守门时,不许任何人私自进出,包括你。”

“规矩由你定。”

“夜间三人一队,两个时辰轮换,兵器不能带进粮仓,酒也要全部封存。”

“还有吗?”

“暂时没有。”

苏晚照将钥匙系在腰带上。

秦川把三处最重要的地方交给三个女人,自己只留下胡彪住过的那间屋子。

黑风寨不能取代山谷。

盐泉、梯田和牲口仍留在猎屋附近,那里负责种植、狩猎和制盐。

山寨则储存粮食、兵器,安置伤员和孩子。

两地相隔十五里。

沈青禾安排骡马每天往返一次,唐红药挑出八名女子学习处理伤口,苏晚照则从女囚和投降山匪中各选十人,开始轮流守寨。

忙到入夜,第一锅粟米鸡汤终于煮好。

地牢里救出的村民坐在空地上,每人面前都有一只粗陶碗。

那个脚腕受伤的小姑娘只吃了一半,便偷偷把剩下的粟米团藏进衣袖。

秦川看见了,却没有揭穿。

小姑娘抬起头,小声问道:“秦大哥,明天还有饭吗?”

“有。”

“后天呢?”

“也有。”

她似乎仍旧不信,双手紧紧护着袖中的粟米团。

唐红药坐到旁边,替她重新包好脚腕。

沈青禾没有将那半碗粮记成损耗。

苏晚照也让守门的人点起了两盏灯。

夜色逐渐覆盖山寨。

粮仓、药房和寨门分别响起落锁声,空地上的孩子靠着吃饱的母亲睡去,手里还攥着舍不得吃完的半块粟米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