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程呈揉着眼睛从床上起来的时候，时间早已划过了十二点。

昨晚挂了景恬的电话后，他滨滨姐又马上给他续上了。

范滨滨上来就来了句。

「电话占线这麽久，是景恬吧？」

好在好姐姐并没有纠结这个问题，马上把话题引向了今晚网际网路上的这一壮举。

范滨滨没有追根究底，程呈究竟是怎麽想到这手神来之笔的。

她主要想讲的就是如何利用这一大波流量，进一步提升自己的影响力。

作为为数不多能把黑红这一手玩明白的『炒作大师』，范滨滨讲的有她的见地，但是受限于时代的问题，有些方向上的问题程呈不置可否。

「我们需要拥抱网际网路。」

程呈的声音掷地有声。

去年年底，国内正式发放了4G牌照，随着基建的铺开，网络的逐渐普及以及流量降费的政策开始推行。

行动支付会彻底进入到蓬勃发展期，而这一时期还会彻底催熟一个千亿级别的产业链。

网红经济。

提到网红经济，想必重生者都会想到一个绕不开来的大山，斗音。

作为流量分发的最大入口，刚重生那会儿的程呈不敢想，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好像有资格递出这一剑了。

「滨滨姐，字节的张一明能想办法认识认识不。」

成为资本不是说开个公司，招几个艺人，拍几部卖座的电影电视剧，你就是资本了。

在资本的眼里，你充其量只不过是个稍微能赚点钱的机器，你能或者是因为你们是出于合作共赢的状态，等哪天你真的触碰到了人家的利益。

好点的，拿了这些年赚的钱滚蛋，差的，你就求着人家多给你个三瓜俩枣吧。

但，如果你掌握了斗音这个庞然大物的一部分，你就拿到了制定规则的入场券。

后世最大的两个流量入口，微博针对的是粉丝盘子，而斗音针对的就是路人盘子。

程呈选择的是后者。

一来是形式所迫，都这个点了，微博哪还有什麽操作空间，而斗音还是个没有孵化出来的蛋。

再一个，程呈也确实不喜欢微博上的氛围，味太重了。

但是你认识斗音，斗音可不认识你。

对于程呈来说，最难的就是怎麽把自己的脚给伸进去。

他其实也有考虑过另起炉灶这件事，但是这也不是你撺掇几个程式设计师，把你知道的什麽算法丶推送囫囵吞枣地输送出去，一个新的斗音就诞生了。

人家那麽多年的算法积累，是靠你几句话就能给人掀翻的？

就说一个道理，企鹅都抄不明白的事情，你就掂量着吧。

所以程呈最先考虑的，还是想办法能不能跟张一明『狼狈为奸』一下。

他之前死活不开微博帐号，就有这方面的考虑。

范滨滨不明白话题怎麽就突然扯到张一明的身上了，但是程呈过年的这波操作，让她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行，只要是在燕京这地界上的，拐多大的弯我都能给你找着。」

……

程呈家在山城没有亲戚，所以省去了很多繁琐的拜访流程。

按照他原本的打算，他也没想着真到年初八开工再回燕京，等景恬来了陪她呆两天，他就准备回京了。

这天年初二，程呈正搬着电脑在阳台上晒着太阳码剧本呢，他左手捻起了程芷剥好的南瓜子，送到了嘴里，咀嚼了两下，伸手再抓，发现碟子空了。

「怎麽没了？磨洋工呢？」

旁边，程芷一脸屈辱地看着程呈。

除夕夜的时候，李丽娟是把程芷输掉的钱都如数归还了，但是程呈可不惯着她。

软磨硬泡了三天，程呈答应她剥完一盘子南瓜子，这钱就考虑还给她。

「我要找嫂子告状！」

程呈有些想笑。

『你先见到人再提告不告的事情。』

就在两人吹胡子瞪眼的时候，程呈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到是景恬的来电，程芷这边刚想抢，却被眼疾手快的程呈给拿了过去。

「喂。」

没办法，她只好尽力地往程呈的手机那边凑，想着在关键的时候，给程呈背后来上一刀。

但是程呈一个眼神瞪过来，『欺软怕硬』的程芷还是败下了阵来。

「你已经到了？那我来接你？」

「哦，那行我把地址发给你。」

又过了一会儿，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麽，程芷看着程呈往自己这边看了两眼，然后说道。

「她？算了吧？」

又朝自己瞅了两眼。

「行吧。」

电话挂了，程呈无奈地看着程芷。

「你得逞了，你嫂子偏要带上你。」

看着程芷得意洋洋的样子，程呈是真的有些不愿意。

『带上这麽大个电灯泡是干什麽玩意儿…』

……

半小时后，在程呈他们家小区的门口，景恬又不知道从哪倒腾到了一辆路虎，接上了兄妹俩。

上了车，程芷坐在程呈的后面，视线冲着斜对面的景恬望去。

只见圆润的脸蛋上，架着一副大大的墨镜，看不清面容，只有露出了一对偏薄的红唇。

头发扎成丸子头绑在脑后，耳朵上挂着两串水晶流苏耳坠，可能是因为要见小姑子，景恬特意在妆造上让自己看上去更为亲和一点。

程呈看到景恬这幅少有的造型也是眼前一亮，他一上车就伸手捉住了她放在厚黑打底裤上的右手。

他的这一举动把正通过后视镜，打量着程芷的景恬给吓了一跳，她想要缩回手，却发现程呈握得很紧，而且已经开始有意识摩挲了起来。

她嗔怪地看了程呈一眼。

『你妹妹还在这呢。』

程呈不以为意。

『妹妹咋了，没事，你就当她不存在。』

外表高冷，其实内心还有些娇羞的景恬还是想抽回自己的手，挣扎了一番，手没抽回去，小动作却就被眼尖的程芷给捕捉到了。

程芷装作天真地说道。

「嫂子没事的，你就当我不存在就行。」

这一声『嫂子』给景恬说得心花怒放的同时，心里却更不好意思了，她手一用力，好不容易抽回了自己的手。

完了，她还瞪了程呈一眼。

『你给我老实点！』

搞得程呈回头怒视了程芷一眼。

『你也给我老实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