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先生像是察觉到了他心中的疑问，接着往下说。

“它们天生就能感应到血气的流动，特别喜欢以鲜活的生命精血为食，而且对同类的气息格外敏锐，甚至能够影响、控制那些被血气吸引的墟兽——这才是兽潮出现的真正原因。”

“控制墟兽？！”

欧翼身体一震。

照这么说，昨夜追赶自己的可怕兽群，并非偶然遭遇，而是由血兽驱使的？

那种仿佛被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的感觉，也不是错觉？

“老夫倒是有点好奇，你是怎么从兽潮里逃出来的？”

朱先生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深意。

“不敢隐瞒先生，当时兽群离我还比较远，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要是再近一些，我恐怕已经成了野兽的口中餐，再也见不到您了。”

欧翼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回答道。

朱先生似乎并不在意他话里有意拉近关系的部分，只是淡淡哼了一声，“血兽既然已经出现，兽潮就不会太远了。

最近这段时间，你最好别再靠近那片地方，尤其是夜晚血气活跃的时候。”

“先生，血兽为什么要引发兽潮？难道兽潮无法阻止吗？”

欧翼深吸一口气，追问道。

“血兽需要更多的血脉力量来帮助自己进化，而能够修炼气血的人类，对它们来说就是上好的补品。

至于兽潮能不能避免……”

朱先生放下茶杯，冷冷哼道：“老夫怎么会知道？”

欧翼沉默下来。

尽管他已经历过生死关头，甚至亲手解决过几个威胁自己和家人安全的恶徒，但一想到可能有无数人会在兽潮中丧生，心头仍然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他不知道城墙能否抵挡住恐怖的兽潮，可一旦兽潮袭来，墙外的流民将无处可躲，只能沦为墟兽的食物。

到那时，必定是惨叫四起，血流成河。

“怎么？你还在意别人的生死？”

看到欧翼的神情，朱先生有些意外，随即轻笑一声，说道：“这世道，还是先想想怎么让自己和你在意的人活下去吧。”

欧翼没有争辩。

他心里明白，对方说得没错，在这片废土上，自保都已艰难，又谈什么拯救他人。

可是，如果每个人都只顾自己，那一座座耗费巨大资源建造并维持的壁垒，又有什么意义呢？

难道只是为了庇护一群勉强求生的幸存者吗？

欧翼本能地感觉到，壁垒的存在，背后一定有着更深层的原因。

只是他现在还太弱小，根本触碰不到那样的秘密。

“你最近还要去荒野吗？”

朱先生第一次见到欧翼这个样子，似乎没料到这小子居然会关心这种事，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

“是的。”

欧翼点了点头。

越是面对这样的危机，他想要变得更强的心情就越是迫切。

见他毫不犹豫地点头确认，朱先生嘴角浮现一丝笑意，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那是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持。

当年为了多获取一些资源来提升实力，他自己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生死考验，有多少回差点就死在荒野里。

没想到，这小子也走上了同样的路。

“把这个带在身上。

它能帮你掩盖血能的气息。

只要你别在距离血兽十几里的范围内暴露自己，就不会轻易被察觉到。”

朱先生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枚颜色深沉的玉符，递了过来。

欧翼接过玉符。

指尖触碰的瞬间，一股凉意渗入心神，整个人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力量包裹，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不少。

更奇妙的是，他感觉到原本眉心处那种隐约的灼热感正在慢慢消退，好像血能被完全隔绝、隐藏了起来。

“等你的精神力足够强的时候，也能制作这样的玉符。”

朱先生语气平静地开口，仿佛这件东西没什么特别。

欧翼心里明白，这块玉符的价值非比寻常，很可能是许多人求之不得的护身宝物。

但他正要收起玉符，衣襟里忽然钻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睁着琉璃似的眼睛，直直望向那枚玉符，轻轻啄了一下，像是觉得无趣，懒洋洋地又缩了回去。

“嗯？”

朱先生的视线落到小红鸟身上，竟起身走近，眼中掠过一丝讶异：“这小家伙，你是从哪儿遇见的？”

“先生，它……不算墟兽，它不会伤人。”

欧翼赶忙解释，话音里透着些不安。

“这还用说，如果它有恶意，你早就没命了。”

朱先生轻哼一声，目光却仍停在小红鸟身上。

小红鸟只扫了他一眼，就转开脑袋，好奇地打量起四周，似乎对这屋里的摆设，比对着这老头更有兴趣。

朱先生端详了一会儿，忽然轻声自语：“竟是天生灵体，不受血气侵扰，你运气倒是不错。”

“天生灵体？”

欧翼有些不解，这个词他从未听过。

小红鸟灵性十足，能懂人言，而且对珍稀之物感应特别敏锐，在他看来，这些能力应当和它的血脉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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