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关于天上出现的异常，他还是打算去打听一下。

和家人交代了几句后，欧翼一个人走出了院子。

刚出门，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正在指挥几名壮汉搬东西。

“张哥？”

欧翼仔细一看，有些意外。

张霄仍然穿着那件风衣，只是原先肩上的徽记已经不见了。

“哟，差点忘了，你也住这一带。”

张霄转过身，见到是他，脸上露出了笑容。

“你这是……？”

欧翼带着疑惑走上前，看见那些人正把家具搬进旁边的院子。

“搬个家，以后我就住这儿了，有事随时可以来找我。”

张霄微微一笑，神情显得很轻松。

“城防军那边发生什么事了吗？”

欧翼脸色微动，敏锐地感觉到有些不对。

张霄平时几乎都住在城防军营地里，怎么会突然搬到这种地方？

“从今以后，你张哥我就不再是城防军的大队长了。”

张霄笑了笑，神态洒脱：“我想通了，以后就像学长他们那样，自己出去挣资源。”

听到这话，欧翼稍稍一怔，看着张霄洒脱的样子，终究没有追问下去。

张霄做出这个决定，自有他的考虑，自己没必要问得太细。

而且，说实话，他也觉得，与其在城防军里看人脸色，不如自己去闯一闯。

虽然风险可能会大不少，但收获也会多得多。

“怎么，你也觉得我这么选没错？”

张霄有些惊讶地看了欧翼一眼，笑着问道。

“张哥自己选的路，肯定是最适合你的。”

欧翼笑着回答。

“以前太过小心了，总认为……”

张霄说了一半，像是想起什么，摇了摇头，苦笑道：“算了算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晚点我再叫你来喝酒，你先去忙吧。”

欧翼也没多说，简单聊了几句后，便朝落日酒馆的方向走去。

走在壁垒的街巷里，行人明显比往常稀疏不少。

兽潮带来的冲击显然还未散去，加上今天这反常的天象，更让许多人心里蒙上了一层不安。

唯一能让人稍稍定下心来的，是偶尔经过的一队队巡逻士兵，说明壁垒的秩序还在运转。

没过多久，欧翼走到了落日酒馆门口。

和平时比起来，酒馆里显得格外安静。

宽敞的大厅中只有寥寥几个人坐在那儿低声说话——看来猎兽者伤亡惨重，活下来的也多半在休息调整。

听到门口的动静，那几人抬头看了一眼，见是欧翼，便又移开目光，也不知是不是在遗憾来的不是自己认识的人。

“欧哥。”

小山一见到他，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快步走了过来。

“梦姐不在吗？”

欧翼环顾四周问道。

“在楼上。”

小山朝楼梯方向指了指。

欧翼点点头，迈步往楼上走去。

二楼同样空旷，任务大厅里一个人影也没有，只有长桌后面坐着那道熟悉的身影，正低头整理着一叠文件。

听到脚步声，风梦抬起头，见是他，又低下头去：“你还晓得来啊。”

“梦姐这话说的，兽潮结束后我昏睡了一整天，这才刚醒就赶过来了。”

欧翼抓了抓头发说道。

风梦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瞥了他一眼。

这小子打扫战场时还精神得很，转头就说睡了一整天，谁信呢。

或许是因为一起并肩作战过，欧翼也不像以前那么拘束了，直接在长桌对面坐了下来。

风梦这时才注意到，欧翼身上似乎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整个人的气质都和从前不同了，像是……更沉稳、更自信了。

而且他的皮肤透出一种内敛的光泽，仿佛整个人经历过某种淬炼，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气息。

不过想到这小子一贯的脾气，估计什么也不会跟自己多说，风梦的目光又落回手中的文件上，轻轻哼了一声：“行了，赶紧帮我统计伤亡，把名单整理好，今天得交到公会去。”

“周姐姐呢？今天没来吗？”

欧翼拿起一页资料，随口问道。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风梦的身子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她动作一顿，声音低了下去：“……战死了。”

欧翼呼吸一窒，脑海中闪过那个和风梦一样、总爱逗他的身影，心头顿时一沉。

虽然在防线上亲眼见过战场的残酷，可等到一切结束，他并没有太强烈的实感——身边的亲友都还在，让他觉得仿佛一切都过去了。

直到此刻，听到周姐姐战死的消息，他才清楚地意识到，兽潮带走的远不止是冷冰冰的数字。

那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的人。

或许，张霄之所以离开城防军，也是因为承受不住这种痛苦，不敢再去面对那片埋着无数战友的战场。

“不说这个了，咱们说不定哪天也就战死在外头，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风梦打破了沉默，语气里透着早已看惯生死的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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