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和声陆续浮起,像油滴进水里,“互相盯着,谁耍滑头,滚出去喝西北风!”
秦明知道该动了。
他站起身时,椅子腿刮过水泥地,刺耳的声音让所有目光转过来。
“孙哥牵头,如意集团压阵。”
秦明说得慢,每个字都像秤砣过手,“这是送进嘴里的肉。
再不动牙,怕是连汤都凉了。”
他环视四周,“我手下那些能打的,后天凌晨,全听孙哥调遣。”
孙立脸上的肌肉松了些。
他朝秦明点了点头,那点头里有重量——秦明读得懂。
在这个由利益临时粘合的圈子里,他的团队人数够多,多到说话时别人得先咽口唾沫。
“秦明这话,我记着。”
孙立重新靠回椅背,手指交叉,“既然都明白,我不妨再透个底。”
他压低声音,屋里所有人不自觉地前倾,“如意集团那边,乔老大调了三万张嘴过来。
三万。”
有人倒抽冷气。
“赢,是板上钉钉。”
孙立话锋一转,“但人家的手,不是白伸的。
战利品——物资,女人——对半劈。
剩下一半,才是咱们的。”
寂静重新落下,这次更沉。
秦明看见光头摸了摸脖子上的疤,看见左侧瘦子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一半。
数字像钝刀,割在每个人心口。
可没人反对。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又像是永远就这样灰着。
这世道,空手换不来拼命。
道理谁都懂。
“成。”
光头第一个打破沉默,“听孙哥的。”
“听孙哥的。”
声音稀稀拉拉响起,像破鼓的余音。
孙立站起来。”明天收拾,后天凌晨动手。”
他顿了顿,“散了吧。”
人陆续离开。
秦明走在最后,跨出门时,冷风灌进领口。
他回头看了眼屋内——孙立还站在桌边,低头看着摊开的地图,手指在某条线上反复摩挲。
走廊尽头的窗玻璃映出秦明的脸。
他没有表情,只是抬手,拉高了衣领。
(次日)
消息在团队里传开时,天色已近黄昏。
秦明站在仓库二层的铁架边,看着下面清点武器的人。
金属碰撞声叮当作响,混着压低嗓音的交谈。
“一半。”
副手老陈凑过来,递过一支烟,“底下人听说要分出去一半,心里膈应。”
秦明没接烟。
他望着窗外逐渐暗下去的天色。”膈应也得咽下去。”
他说,“没有如意集团那三万人,东兴的墙,咱们撞不开。”
老陈把烟塞回自己嘴里,没点。”孙立这是借刀 ** ,顺便把咱们也绑上他的船。”
“刀能 ** ,也能伤己。”
秦明转身,铁架在他手掌下微微震颤,“告诉弟兄们,挑人的时候,眼睛擦亮。
能打,但更要命长。”
老陈点头,又问:“那咱们自己……”
秦明抬手止住他的话。
远处传来卡车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
灯光刺破暮色,在仓库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戏要演足。”
秦明最后说,声音低得几乎被引擎声吞没,“但命,得攥在自己手里。”
他走下铁架,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下面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秦明走到仓库门口,冷风卷着沙粒扑在脸上。
卡车的灯光照得他眯起眼。
车上跳下来的人影,轮廓逐渐清晰。
好戏,该开场了。
孙立话音落下,桌边数人齐刷刷站了起来。
事情既已定下,他便不再多留众人。
室内一时安静,只余窗外风声呜咽。
孙立等了片刻,却不见有人挪步。
他抬起眼,扫过一张张欲言又止的脸。
“还有别的事?”
他指节叩了叩桌面。
坐在右侧的一个男人清了清嗓子。”孙哥,其实……今天来,主要是为秦明那边的事。”
接下来的时间里,叙述声在房间里缓慢流淌。
关于丧尸,关于那片本属于秦明的地盘,关于那些突如其来的、不合常理的聚集。
每一个细节都被摊开,像检查一具疑点重重的 ** 。
孙立听完,目光转向长桌另一端。
秦明在那道视线落过来之前就已经站了起来。
“孙哥,您该不会也疑心我吧?”
他声音拔高了几分,手按在胸口,“当初把丧尸引过去,可是大伙儿都点过头的!我为的是什么?还不是想着咱们能少点麻烦!现在出了岔子,倒全成了我的不是?”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重重坐回椅子里,别过脸去,胸膛起伏。
屋里静得能听见呼吸。
没人接话,也没人拿出什么像样的凭据。
孙立盯着秦明绷紧的侧脸,沉默像水一样漫过脚踝。
眼下这关口,猜忌是比丧尸更毒的东西。
他忽然笑了笑,语气缓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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