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往前逼近了一步，“她在哪里？”

女首领有些意外：“你连江家都没听说过？”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些许不自在：“我不是高新区的人，对这里的势力不太清楚。”

“原来如此。”

她恍然，随即解释道，“江家在末世后建立了青山基地，算是本地三大势力之一。

当家的是 ** 山，他女儿叫江雪——鱼叉就是她做的。

末世前他们家做雕塑生意，江雪本人还在海城艺术学院教过书。

灾难发生后，她觉醒了一种特殊能力，能从金属里提炼出某种物质，再锻造成武器。”

她顿了顿，指尖拂过鱼叉锋利的侧刃：“像这样的一把，对付变异体就像切豆腐。”

男人的眼神越来越亮，嘴角甚至微微扬了起来。

没错，就是她了——那个被称作“江大师”

的人。

没想到居然还和慕婉清、林诗诗曾是同一个学校的。

这世界有时候真是小得让人发笑。

“青山基地怎么走？”

他的声音里压着某种急迫。

女首领却笑了：“这么着急？是想找她订 ** 吧。

不过最近恐怕不行——三天后她就要出嫁了，这会儿哪还有工夫接活儿。

真要找她，得等她婚后去如意集团那边了，在开发区。”

夜风从河面上刮过来，带着潮湿的腥气。

男人站在原地没动，只有眼底的光微微沉了下去。

欧翼捕捉到那个名称时，眉峰不易察觉地聚拢。

如意集团——三天后，江雪就要踏进那个地方。

指节无意识地收紧，他想起不久前那片战场上消散的烟尘。

五万人的代价，难道换来的竟是向对方低头？荒唐。

江雪这个人，绝不能成为筹码。

“可惜了。”

身旁传来一声叹息。

渔帮那位女首领倚着船舷，目光投向浑浊的水面，“年纪轻轻，模样才情都是一等一，偏要送进火坑。

听说要娶她的，是个岁数能当她父亲的男人。”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混着河风，“更不堪的是，那男人是她亡故未婚夫的生父。

这世道，连最后一点脸面都不要了么？”

胸腔里像是被什么钝器撞了一下，闷得发慌。

欧翼别开脸，喉结滚动。

** 也要有个限度。

这场婚事，无论如何必须拦下。

他需要江雪的能力，那是计划里不可或缺的一环。

既然被他划入羽翼之下，就没有拱手让人的道理。

“青山基地，”

他转回身，语气里听不出波澜，“怎么走？”

女人打量他片刻，终究抬手指向远处一片灰蒙蒙的建筑群。”高新区，青山雕塑公司。”

她顿了顿，“那就是你要找的地方。”

“多谢。”

欧翼抱拳，动作干脆利落，“此事若成，必当重谢。”

说罢转身便走。

“喂。”

声音从背后追来，“你叫什么？”

他脚步停住。

这才想起，彼此连名姓都未曾交换。”欧翼。”

他侧过半边脸，“紫金山来的。”

“欧翼……”

女人在唇齿间重复了一遍，音调很轻，像在掂量什么。

忽而又提高声音叫住他，“哎！你就不问问我是谁？”

欧翼回过身，脸上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是在下疏忽了。

姑娘怎么称呼？”

她笑起来，将手中那柄沉重的鱼叉“咚”

地杵在甲板上，震得木板微颤。”任朝阳。”

她说，牙齿在昏暗的天光里白得晃眼。

朝阳。

欧翼咀嚼着这两个字，再看她眉眼间那股毫无阴霾的神气，倒真有几分名副其实。

在这片阴沉沉的水域上，这份鲜活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珍贵。

等江雪的事尘埃落定，他确实该回来一趟。

“任姑娘，”

他颔首，“后会有期。”

身影很快消失在码头杂乱的棚户之间。

任朝阳仍站在原地，鱼叉尖抵着甲板，目光却久久没有收回。

风掠过水面，带来铁锈与潮湿苔藓的气味。

第一眼撞见那个身影时，胸腔里便有什么东西猛地一缩。

等他转身离开，四周的空气仿佛也跟着稀薄了几分。

这难道就是人们常说的……瞬间心动？

她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在掌心划动。

欧翼，任朝阳。

连名字的尾音都叠在一起。

或许，世上真有所谓注定。

车影彻底消失在街角，她抬起下巴，对着空荡荡的街道轻声说：“你会是我的。”

***

车厢内光线昏沉。

男人点亮屏幕，三维地图在指尖下旋转，最终停在一处标记上。

青山雕塑公司的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清晰。

他关掉地图，靠向椅背。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正被夜色吞噬。

不必赶在今天。

距离那个日子还有两天，时间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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