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难以置信地再次转动眼珠，环顾四周，这才注意到旁边站着一位面容姣好、正含笑望着她的陌生女子。

任朝阳目光转过来时，叶灵抬手掩唇轻咳一声。”我在这儿好像不太合适，”

她声音低下去，脸颊泛起薄红，“你们聊，我先出去。”

说完便转身朝别墅门口走。

手指触到门把时，她脚步停了停，侧过脸补了一句：“欧翼，那件事之前……记得让她多喝些温水。”

话音未落，人已快步消失在门外。

门合上的轻响过后，任朝阳的视线落在欧翼脸上。”刚才那位，”

她问，“是你的人吗？”

欧翼摇头。”目前不算。”

“目前？”

任朝阳眼睛微微睁大，“那就是说，以后会是？”

欧翼一时接不上话。

他意识到自己的回答确实留下了余地——这不等于承认了心里的打算么？往后说话得再谨慎些。

看他沉默，任朝阳知道自己猜中了。

出色的男人身边总不会缺少身影，幸好自己来得不算太晚。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如就让事情自然发生。

她吸了口气，手指又移向衣扣。

欧翼立刻按住她的手腕。”别急着解，”

他说，“你刚解了毒，是叶灵把你救醒的。

现在体力还没恢复，先好好休养。”

一再被拒绝，任朝阳眼里掠过一丝黯淡。”你是不是……对我不感兴趣了？”

欧翼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怎么可能，”

他声音低下来，“真是为你考虑。

以你现在的状态，根本受不住我……”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总之，把身体养好再说，我们有的是时间。”

任朝阳没完全听懂，但能觉出话里的关切。

她迟疑片刻，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对了，”

欧翼松开她，从随身空间里取东西，“有什么想吃的吗？”

零食一件件出现在桌上。”辣条要不要？薯片呢？香蕉也有……水喝不喝？至于果冻和跳跳糖……”

他忽然打住，“那些先放着，另有用处。”

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食物饮料，任朝阳惊讶得合不拢嘴。

这简直难以置信——欧翼怎么会存着这么多她喜欢的零嘴？灾难发生将近百日，这些早该从世界上绝迹了。

欧翼的住处竟还存着不少。

她指尖拂过那串香蕉的表皮，触感坚实，色泽青黄交界处毫无暗斑——这怎么可能？

疑问在喉间转了转，又咽了回去。

先前那具变异体的残骸在他手中凭空消失的画面，忽然浮现在任朝阳脑海里。

或许与他那种难以言说的能力有关。

既然他不提，她便不再追问。

视线落向堆积如山的食物包装，她眼睛微微睁大：“这些……都能选？”

欧翼肩膀松了松，声音里带着懒散的笑意：“我手边有的，随你挑。”

她忽然凑近，唇在他颊边轻轻一碰，像羽毛掠过水面。”那我可当真了。”

语速轻快，转身便撕开一袋真空包装的肉脯，齿尖陷入咸香的纤维里。

——

同一时刻，海城市武装部队驻地的水泥地上碾过装甲车粗重的胎痕。

乔林几乎是跌出驾驶舱的。

他踉跄着穿过走廊，指甲抠进掌心，直到撞开梅佑全办公室的门。

“队长……出事了！”

梅佑全从文件堆里抬起眼，眉头拧成深壑。

他先扫了眼乔林沾满泥污的裤腿，又望向空荡荡的身后：“刘奇人呢？”

乔林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全折了……跟我出去的弟兄，一个都没回来……”

他声音发颤，额头顶着冰冷的地砖，“是刘奇先拔的枪。

渔帮那个女头领，他见了就挪不动步……人家不肯，他竟用枪口抵着人家太阳穴逼人就范。”

梅佑全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锐响。

“我们本来压住了场面，”

乔林语速加快，像背诵演练过无数次的台词，“可紫金山那伙人突然从码头货堆后面冒出来——欧翼带队，出手狠极了。

刘奇当场就…… ** 金盾硬扛了几波，才捡回这条命……”

他忽然向前爬了半步，手抓住梅佑全的裤脚：“弟兄们不能白死啊队长！”

梅佑全胸膛剧烈起伏着，脖颈青筋虬结。

他抬脚狠狠踹向乔林肩头，后者翻滚着撞上铁皮柜，哐当一声巨响在房间里炸开。

“废物！”

这两个字从牙缝里迸出来，带着血腥气，“连群渔民都摆不平，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梅佑全的指尖在桌面上敲击出急促的鼓点，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人影。

“同样的话，我不愿重复第三次。”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冬日冰层下的暗流，“事情办到这种地步，让我拿什么去面对即将到来的人？”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脚，鞋底重重碾过乔林的肩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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