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叹道，眼里映着金属的冷光，“简直是件艺术品。”

她抬起头，嘴角的弧度深了些：“不过十支箭足够了——我的异能刚突破五级。”

欧翼闻言转过脸。

唐颖轻轻掂了掂手中的弓，声音里透出一股沉静的笃定：“现在，箭射出去之后……我能让它自己回来。”

欧翼的目光转过来时，唐颖唇角扬起弧度。”想不想瞧瞧五级的不同？”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跃跃欲试。

他简短应了声。

那点期待落进她眼里，成了催促。

视线扫过远处层叠的山峦，最终钉在峰顶一截灰黑的轮廓上。

她抬手指过去，“就那棵树，我觉得一箭能断。”

两人顺着她指尖望去。

距离将景物压缩成模糊的墨点。

江雪吸了口气，“至少三公里吧？先不说准头，射中了还得跑那么远捡箭——多麻烦。

换个近点的？”

唐颖没答话，只从背后抽出一支箭搭上弓弦。

弓身被缓缓拉开时，发出木材承受压力的细响。

江雪盯着她绷紧的手臂，愣住了。

“看好了。”

唐颖低声道。

右手指尖倏地浮起暗红的光，那光晕流进箭杆，在镞尖凝成一点猩红。

她松手。

破空声短促得几乎听不见。

远处山头上，那抹灰黑的影子骤然炸开，碎屑在稀薄的天光里纷纷扬扬。

欧翼点了点头。

江雪还怔着，忽然看见唐颖抬起右手。

红光再次从她掌心泛起，一道黑影自遥远的山巅折返，撕裂空气，稳稳落回她手中。

这一幕欧翼并不意外。

他早料到异能晋升后不止提升精度，更添了召回的能力。

箭有了初步的归航本能。

若再往上突破几级，或许就能操控轨迹，一箭贯穿复数目标。

这正是他看中的价值——后期若配以合适的武器，威力不会亚于远程制导的打击，且更精准，更隐蔽。

“太厉害了……”

江雪靠过去挽住她胳膊，眼里闪着光，“你简直像传说里的那种人物。”

唐颖被她说得耳根微热，摇了摇头，“弓是你强化的，否则普通家伙哪飞得到那么远。”

她顿了顿，转向欧翼，“最该谢的是他。

没有他，我走不到今天。”

唐颖那句话刚出口，欧翼便低笑了一声。

他视线扫过她微微发红的耳尖，语气里掺了点别的意味：“说说看，你打算怎么谢？”

昨晚门缝里那点动静忽然撞进脑海。

唐颖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弓臂贴上掌心，传来硬实的触感。

她没抬头，声音压得有些轻：“……随你提。”

他目光在她周身走了一圈，像在掂量什么。

片刻，他才拖长了语调：“是么？那我可得仔细琢磨琢磨——怎样才算你‘随我提’。”

弦外之音她听懂了。

握弓的手又紧了几分，指甲抵着木质纹理。

她只回了一个字：“行。”

欧翼像是很满意，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挺好。”

他转身朝外走，脚步声渐远，“回头再说。”

* * *

另一栋别墅的一楼挤满了人。

行李捆扎妥当堆在墙角，渔帮剩下的成员都聚在客厅。

空气里有种压着的躁动。

“仇报了，”

一个男人先开口，声音干巴巴的，“咱们老赖在这儿，是不是太麻烦人家了？要不……回码头？”

任朝阳换了件素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她没接话，眉头蹙起细微的褶。

“码头那些船还能不能用都难说。”

接话的是个女人，语速很快，“现在就剩咱们几个了。

真回去，万一被人盯上，扛得住吗？”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任朝阳，“这儿多安稳。

老大，您和他熟，能不能……问问看？”

几句话落下，屋里呼吸声都轻了。

所有人眼睛都盯着任朝阳，那里面藏着的期盼几乎要溢出来。

在这地方待了两天，没人舍得走。

吃得踏实，睡得安稳，不用时时刻刻竖着耳朵听动静——简直是废土里凭空掉下来的巢穴。

他们不是想白占便宜；异能都醒了，力气有的是，捕鱼换物资或者早出晚归都成。

只要能让脚踩在这片地上，怎么都愿意。

任朝阳环视一圈。

那些眼神她读得懂。

其实她自己何尝不想留下。

可欧翼前前后后帮的忙已经太多，再多张嘴求收留，话实在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渔帮众人聚在厅内时，任朝阳的目光垂落在自己鞋尖上。

欧翼先前确实提过紫金山的事，可她忘不掉踏进他营地那日所见——满室干练身影与明艳容颜，空气里浮动着陌生的香水与笑语。

她指节无意识蜷紧，袖口沾着海风留下的微咸。

留在这儿算什么？一个多余的人，一份拖累。

门轴转动声打断寂静。

欧翼跨进来，视线扫过屋内一张张脸，眉梢扬起：“这么齐整，在商量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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