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眉宇间透出的锐利,像淬过火的刀锋,寒光凛凛。
跟先前那个会躲会藏的小姑娘比起来,眼前这位才真叫勾魂摄魄。
这样的女人,天生就是让男人骨头缝里发痒,想压服,想碾碎。
吴槟喉结滚动,血液往头顶冲。
“人抓到了?”
圈外又传来一声问询,带着点不耐烦。
唐颖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嗓音……耳熟。
吴槟却已回过神,眼睛仍黏在唐颖身上,嘴里朝声音来处嚷:“李刚!快来!这儿还有个更带劲的!今儿咱哥俩算是撞大运了。
这么着,那个能隐身的丫头你先玩,这个——归我头一个。”
人群窸窣着让开一条窄道,一个身影踱了进来。
吴槟侧过头,脸上堆起油腻的笑:“瞧瞧,这品相,没得挑吧?”
可他立刻察觉不对。
李刚的脚步停了,脸上的表情像是骤然冻住,直勾勾望向唐颖所在的方向,瞳孔里映出难以置信的震动。
“唐……队长?”
李刚的声音有些发干。
唐颖看着来人,眉间的褶皱深了些,同样流露出意外:“李署长?”
吴槟左右看看,一头雾水:“李刚兄,你跟这女的……认识?”
李刚没搭理他,视线如同生了根,扎在唐颖身上。
她变了,从骨子里透出的变化。
线条比记忆里更惊心动魄,那股子压不住的气息也越发灼人。
当初在海城警署,谁不知道唐颖是那枝扎眼又带刺的花?模样自不必说,多少双眼睛暗地里盯着。
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李洋,更是魂都丢在她那儿,有事没事就往她办公室蹭。
这些,李刚心里明镜似的。
平心而论,他自己何尝没有过念头。
只是那身制服压着,那点心思只能摁在暗处,不敢摆到太阳底下。
李刚的目光在唐颖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想起从前,那时这女人是他儿子时常提起的名字。
如今秩序崩塌,许多念头便不再需要隐藏。
他站直身子,脸上堆起一种刻意调整过的温和神情。”能遇见你,实在是件难得的事。”
他朝唐颖走近两步,声音放得平缓,“独自行动太危险,不如跟我们一起。”
说完这句,他神色骤然转硬,语气里带上不容置疑的调子:“唐颖,我现在要求你归队。”
——他依然记得自己曾是她的上级。
这层关系或许还能派上用场。
只要将她带回据点,后面的事便由不得她了。
若她识趣,往后或许能成为助力;若不识趣,也有别的处置法子。
想到某些可能的情景,他喉头微微发紧,但面上仍维持着应有的克制。
唐颖听着那套命令的口吻,只觉得荒谬。
都这种时候了,这人竟还端着从前的架子。
她没接话,转身将一直抱着的女孩安顿进越野车后座。
“李刚,”
她回过头,声音里透出明显的疏离,“醒醒吧。
哪还有什么署长不署长的?”
她扫了一眼周围渐渐聚拢的人影,“这些人是你带的?让他们让开。
我有急事,没空在这儿耗。”
李刚脸色一沉,陡然提高音量:“注意你说话的态度!别以为世道变了,规矩就全没了。
我以前管得了你,现在照样能管。
论地位论实力,你什么时候能越过我去?”
唐颖已经拉开车门。
引擎低吼了一声,像是对这番对话的回应。
她没再看他,只丢下一句:“你的规矩,留着给自己用吧。”
车轮碾过碎砾,扬起一片干燥的尘土。
李刚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越野车驶离的方向,眯起了眼睛。
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仿佛在掂量着什么。
车门关合的声响截断了李刚的嘶喊。
唐颖的手指擦过副驾驶座上冰凉的金属箭杆,触感像握住了冬夜的铁栏杆。
她没再看窗外那些晃动的人影,引擎的低吼压过了混乱的叫嚷。
“我儿子——”
李刚的声音被轮胎碾碎在尘土里。
后视镜中,那群人正在缩小,像被风吹散的蚁群。
唐颖的呼吸很平,只有握方向盘的手背绷出青白的骨节。
箭筒横在腿边,箭簇偶尔磕碰出细微的金属颤音。
她想起营地篝火旁失踪的那个年轻人,想起欧翼提起“李洋”
名字时移开的目光。
有些下落,不如永远成为下落。
但道路前方又被车灯切开。
两辆越野车斜刺里插出,堵死了去路。
吴槟从车窗探出半截身子,手里拎着的不是武器,而是一瓶见底的酒。”跑什么呀?”
他舌头有点大,笑声黏糊糊地糊在夜风里,“李哥还没跟你叙完旧呢。”
唐颖踩下刹车的动作很缓,车头在距前车保险杠一掌处停住。
她没熄火,引擎仍在低鸣。
解安全带,抽箭,推门——一系列动作连贯得像早已排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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