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他们专挑落单的小队下手,逼人交出时间能量。
碰上不肯交的,就用他琢磨出来的法子慢慢磨,磨到点头为止。
欧翼听完扯了扯嘴角:“真是连畜生都不如。”
“这地方,该清了。”
三个穿白褂的女人扑通跪倒在地,声音发颤:“我们真是没办法……和营地里那些人不一样!”
“他们整天在外头找目标,我们从来只待在屋里——我们也是 ** 的,求您高抬贵手!”
欧翼站起身,垂眼望着她们蜷缩的身影。
“无辜?”
他嗓音里压着冰碴,“雪塌下来的时候,哪片雪花敢说自己干净?”
他转身带上门。
屋里三人刚松口气,脖颈忽然一凉。
三颗头颅滚落地面时,脸上还凝着侥幸的笑。
脚步声在楼梯口顿了顿,随即响起继续向下的响动。
欧翼没回头。
——她们手上沾的血,早该还了。
没让她们变成外面那些东西,已经算留了最后一点体面。
楼外空地上,**山的人正从废墟里翻捡晶体,搬运还能用的物资。
林诗诗走近时看见他脸色沉得厉害,轻声问:“怎么了?”
“累。”
他只吐一个字,“尽快收尾,回山。”
她没再多问,转身去催进度。
欧翼在断墙边坐下,风卷着沙砾擦过脚边。
灾难降临后死的人太多了,天灾、厮杀、淘汰,他都觉得寻常。
可连没出生的孩子都不放过——这种脏事,他上辈子躲得太远,竟从未亲眼见过。
为了那点时间能量,人竟能烂到这种地步。
或许换个人,哪怕见死不救,也不过是转身走开。
但把孕妇拖回来剖开肚子……这早已不是求生,是疯了。
欧翼松开紧握的拳头,指节在昏暗光线下泛出青白。
营地边缘堆积的物资正在被搬上车辆,金属摩擦声刮擦着耳膜。
他转过脸,避开远处那摊尚未干涸的污迹——几小时前,那里发生过什么,他不想再回忆第二遍。
林诗诗的脚步声从身后靠近,带着搬运重物后轻微的喘息。”晶体清点完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车队随时能出发。”
他没有立刻回应。
鼻腔里还残留着这个营地的气味:铁锈、霉斑,以及某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
风从破损的围墙缺口灌进来,卷起地面灰烬,那些灰烬里或许混着别的东西。
欧翼移开视线。
他见过太多为了活下去而扭曲的形状。
父亲用半块发霉的面包交换女儿,少年将刀捅进昔日同伴的肋骨之间。
但今天所见的,是另一种东西——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交换”
或“背叛”
,那是将最后一点属于人的轮廓都亲手碾碎,再笑着把残渣泼进泥里。
吴槟营地里的那些人,他们眼睛里的光,和围墙外游荡的腐尸竟如此相似。
不,或许更糟。
腐尸只是饥饿,而他们,是清醒地选择了成为怪物。
“欧翼?”
林诗诗又唤了一声。
他这才重重吐出一口气,仿佛要把肺里沾染的浊气全部排空。”走。”
这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短促而坚硬,“立刻。”
车队引擎陆续轰鸣,车灯划破渐浓的暮色。
欧翼拉开车门前最后回望一眼。
营地的轮廓在阴影里蜷缩,像大地上一块溃烂的疮疤。
他知道,这样的疮疤绝不止这一处。
在更远的、灯光照不到的角落,一定还有类似的事情正在发生,或者即将发生。
他无法缝补所有溃烂,但若再让他遇见——
手指无意识擦过腰间武器的握柄,金属的冰凉透过布料渗进皮肤。
他会清理掉。
一个不留。
车轮碾过碎石,将那座营地远远抛在后方。
副驾驶座上,林诗诗展开地图,指尖在某条路线上停顿。”直接回基地吗?还是绕去西侧看看?那边有几个小团体上次没接触完。”
“回家。”
欧翼打断她,目光直视前方道路被车灯照亮的一小段,“这地方,多待一刻都让我恶心。”
车厢陷入沉默,只有引擎持续的低吼。
窗外,废墟的剪影飞速倒退,逐渐融进浓稠的夜色里。
***
同一片天空下,高新区残存的聚居点里,消息正以各种方式蔓延。
有人砸碎了手边最后半瓶酒,有人把脸埋进 ** 的掌心,更多人聚在摇曳的火光边缘,交换着压低嗓音的议论。
青山基地几乎全员出动,分成了三股力量。
一股去了紫金山方向,据说是给某个叫欧翼的人打下手;另一股扑向曾经挂着“天狼”
名号的各个据点;而领头的那位亲自带着人,扫过了所有与“麒麟”
二字沾边的地盘。
他们没有强攻,只是把事实摊开:你们的老大,还有你们派出去的精锐,已经在紫金山那边全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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