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雪婷推开舱门，海风立刻灌了进来。

她朝甲板前方那个身影提高声音：“航线已经备妥，我们随时可以出发。

方向呢？”

欧翼抬起眼，天色正在转暗，午后的光斜斜地铺在海面上，泛着金红色的粼波。

他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栏杆。”掉头，”

他说，“但别按来时的路走。

时间还有富余，绕个弯子。”

“明白。”

解雪婷应得干脆，转身回到控制台。

引擎低鸣起来，庞大的船体划开水面，将那片海域迅速抛在身后。

……

船稳定航行后，欧翼带着任朝阳在船舱里走动。

这艘船是特别的，外壳看着是四层结构，实际底下还藏着一层，像某种深海生物的甲壳，能随时分离。

玻璃是加厚的，透过它能看见幽蓝的水影、偶尔掠过的鱼群，住在里面仿佛被海洋包裹。

往上走，客舱区域分布着十多个房间，容纳二十余人绰绰有余。

再上一层是公共区域：客厅连着开放式厨房，外面是宽阔的甲板。

顶层则分布着几间娱乐室，其中一扇门虚掩着，传出纸牌落在桌面的轻响。

推门进去，刘甜甜正把牌一丢，腮帮子微微鼓着：“不玩了，一直输。”

欧翼靠在门框上，眼里浮起一点笑意。”五个人的牌局，就你一个不在她们的小圈子里，”

他声音里带着调侃，“你不输，难道让她们自己人输？”

刘甜甜愣了两秒，突然扭头看向云芷娴：“云姐！你们是不是串通好了？”

云芷娴只是弯了弯嘴角，没说话。

她手指搭在牌背上——其实不需要串通，另外三双手的牌面，她都能隐约感知到。

“这不叫串通，”

欧翼替她接了话，“是你太小瞧分身之间的感应了。”

他说完，轻轻摇了摇头，转身带上门离开了。

云芷娴望着那扇合拢的门，许久没动。

他果然知道。

他早就清楚这能力的底细，却一直没点破。

这个人……究竟是从哪里看透这一切的？

……

海面上的光渐渐收拢，太阳快要沉入水线时，船速慢了下来，最终停住。

三个多小时的航行，已经把那道深海沟壑远远甩开。

欧翼让任朝阳再次举起那只海螺。

螺声低浑地荡开，穿透粼粼的水波。

这一次，回应来得更快。

不过十几分钟，水面下暗影攒动，接近八十道轮廓从深处浮升，朝着船身聚拢而来。

海面归于沉寂时，残骸已尽数沉入幽暗。

清点数目在欧翼脑中迅速完成：次等二十，稍强十头，再往上各二十，顶尖的则有十头。

与过往数次出海相比，此番斩获堪称丰硕。

他照例解决了最棘手的那些，余下的留给云芷娴和其他人磨砺身手。

这一次，她显然从容了许多。

本体与三道虚影同时切入战局，低阶的变异体很快便被清理干净。

所有能量结晶打捞完毕，欧翼为她结算。

按事先约定的对半分配，将次等与稍强的晶核折算后，她应得七枚第三阶的晶体。

听到这个数字，云芷娴感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原本已觉得这类晶核不再稀罕，可骤然到手这般数量，冷却的念头又重新烧灼起来。

与那深海巨物的遭遇战让她彻底清醒。

面对绝对的力量，即便能一分为四，结局也无非是被逐个碾碎。

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任何精巧的把戏都苍白无力。

那些特制的武器固然关键，可撞上八星的怪物，也不过是徒具其形的铁块罢了。

归根结底，自身不够坚实，一切都是虚妄。

她改了主意。

必须变强，必须让异能突破，必须积累更深厚的时间能量。

唯有如此，才能坦然立于任何风暴之前。

只差三枚，她的异能就能踏入第四阶的门槛。

这在欧翼的队伍里或许不值一提，但对她而言，却是一道需要奋力跨越的沟壑。

她当然清楚，这是来自欧翼的给予。

自己不过是在他人丰盛的餐盘中分得一杯羹。

可不这样做，前路便是绝境。

将来若真能强大起来，多偿还些便是。

她并非不懂得知恩。

念头至此，心中那点郁结便散开了些。

这时，欧翼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今天就到这里。

忙了一整天，今晚……总该找点乐子。”

既然要找乐子，自然需换上适宜的装束。

欧翼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叠衣物，分给众人：“都换上。

待会儿我们换个地方，洗净了，就在这船上好好吃一顿。”

他特意从中抽出四件款式完全相同的连体裙装，递到云芷娴面前：“瞧，专门为你准备的。

够周全吧？”

云芷娴接过那几片轻薄的布料。

指尖拎起时，那片勉强称作裙摆的织物在空气里晃了晃，短得几乎可以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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