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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出几步,耳畔传来压低的声音:“你们那位当家的呢?怎么没见人影?”
郭阿雅心头一凛,面上却绽开更浓的笑意。”昨儿不是跟您提过么?我们大姐前阵子伤得不轻,到现在还没法下地走动。
这会儿正在帐子里歇着呢。
您来得正好,我这就领您过去。”
“还没好利索?”
施奇挑眉,脚步加快了些,“巧了,我今天带了懂医术的弟兄过来。
让他给瞧瞧。”
郭阿雅呼吸滞了半拍。
果然留了后手。
幸好,帐子里的人早有准备。
她立刻睁大眼睛,声音里掺进恰到好处的感激:“这……这怎么好意思劳烦您!我先替大姐谢过了。
这边走,小心脚下的碎石。”
毡帐立在营地西侧,帘子用牦牛毛编成厚重的垂幕。
郭阿雅抢先半步掀开帘角,浓烈的草药味混着羊脂气味扑面而来。”您请。”
施奇弯腰钻入帐内。
光线骤然昏暗,只有天窗投下一柱浮尘飞舞的光。
帐子**横着一张宽大的矮榻,几乎占去三分之一的空间。
榻上堆着暗色毛毯,毯子边缘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再往上,是裹在素色**里的身躯,起伏的曲线在昏暗中格外醒目。
施奇的视线在那片起伏处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些。
就在这时,毯子动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撑住榻沿,毯子滑落肩头,露出散乱黑发下半张苍白的脸。
郭阿雅快步上前扶住那人的背脊,往她腰后塞进一个鼓囊囊的羊毛垫。
邓清威借着力道坐直,抬起沉重的眼皮望向帐门方向。”是施队长吧?”
她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费力地磨出来,“恕我不能起身相迎……这副样子,实在失礼了。”
施奇往前走了两步,天窗的光正好落在邓清威脸上。
他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施奇没料到会见到这样一张脸。
他视线落在对方身上时,呼吸滞了一瞬——这和他预想中的模样相差太远。
女人的身形曲线在单薄的衣衫下起伏分明,像暗流涌动的河面,无声地攥住了他的注意力。
更让他心头一颤的是她那副病弱的姿态,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见她强撑病体还要行礼,施奇两步跨上前,伸手托住了她的胳膊。”别拘礼了,”
他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你身上带伤,先坐下再说。”
邓清威顺势倚回榻边,抬眼朝一旁的郭阿雅示意:“去给施队长搬张椅子。
另外,时辰不早了,把营里存的好酒好菜都备上,再取些烟来。”
她顿了顿,又轻声补了句,“施队长难得过来,不能怠慢。”
郭阿雅低头应下,搬来椅子摆在卧榻对面,朝施奇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后便退出了帐外。
帐内忽然静了下来。
施奇在椅子上坐定,目光却像黏在了对方身上,从微垂的眉眼到交叠的手指,一寸寸扫过。
半晌,他喉结动了动,叹出一句:“我见过的人不少,可像邓姑娘这样……实在难得。”
邓清威低下头,颈侧露出一段苍白的皮肤。”您过奖了。”
话音未落,她掩唇咳了两声。
施奇立刻倾身:“听说你旧伤一直没痊愈?我这次特意带了队医过来,让他给你仔细看看。”
“这怎么敢当……”
邓清威作势要起身,却被施奇按住了肩膀。
他转头朝帐外扬声道:“队医,进来吧。”
帐帘掀动,一名穿制服的女人提着药箱走了进来。
施奇朝邓清威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好好给邓姑娘检查,每一处都看仔细了。
要是因为疏忽耽误了治疗,我唯你是问。”
女队医沉默地点点头,走到卧榻边蹲下身。”伤在什么位置?”
“腰上。”
邓清威答得简短。
“需要掀开衣物查看。”
女队医说完,抬起眼,却见邓清威没有动作,只是将目光转向了坐在一旁的施奇。
施奇迎上那道投来的视线,脸上堆起笑容。”邓姑娘照她说的办就行。”
他朝身旁的女队医偏了偏头,“我们这位队里的大夫,手指尖上长着眼睛似的。
你身上哪儿不妥当,不妥当到什么程度,她碰一碰就全知道了。
让她仔细给你瞧瞧,咱们再好生想法子。”
邓清威下颌轻轻一点,算是应了。
可随即她又露出些局促,声音低下去:“施队长……能否请您……转一转身?我这儿……”
施奇恍然,抬手拍了拍自己额头。”瞧我!光顾着惦记你的伤了,倒把这层忘了。”
他边说边慢吞吞地扭过身子,“这就转,这就转。
你们快开始吧。”
背过身后,他并没挪步出去。
邓清威余光扫过那道背影,心底浮起一丝冰凉的讥诮。
贪腥的猫儿,她见得多了。
越是这般模样的,往后越是容易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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