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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翼赶到时，林诗诗和组员赵晓曦正站在圈养所大门上方的观察台。

底下已经恢复了安静，那些高大的身影僵立在原地，仿佛刚才的骚动从未发生。

林诗诗的能力镇住了场面，有她在，这些东西总是格外驯顺。

“具体经过。”

欧翼走到她身侧，目光扫过下方那些低垂的头颅。

“晓曦通知我时，下面已经乱成一团。”

林诗诗拧着眉，“简直像两帮人打群架——抓咬扑撞，什么招都用上了。

还好它们还认我的声音。”

欧翼没接话。

反常，太反常了。

上一世这些尸王之间根本不会互相攻击，它们的猎物只有活物和动物。

现在这情形，像某种看不见的线被扯动了。

石坳深处那道墨绿色的影子动了。

它从凹陷的岩壁里站起身时，关节发出枯竹折断似的脆响。

周围十几道暗黄色的影子同时向后退了半步，像被风吹斜的野草。

更远处，三百多具橙皮躯体齐齐顿住动作，所有空洞的眼窝转向围墙平台——那里站着几个人。

欧翼的靴底刚踏上平台尽头的砖石。

“吼——”

墨绿尸王的喉音不是嘶吼，更像生锈的铁片在石头上刮擦。

整片圈养场骤然静了。

风卷着腐土味扑上围墙，赵晓曦往欧翼身侧挪了半步。”老大，就是它先动的手。”

她声音压得很低，“一个钟头前，它把黄皮的全揍趴了，然后黄皮的自己打，打完又去揍橙皮的……像在划地盘。”

林诗诗的金属箫在指间转了个圈。”我让这畜生过来，它装聋。”

箫管磕在砖沿上，叮一声轻响。

欧翼没接话。

他视线扫过场中——墨绿影子独占最深处的石坳，暗黄影子分散在十步外，橙皮影子挤在更远的边缘。

每层之间留着丈余宽的空白地带，像用脚划出来的界。

“阶级。”

欧翼吐出两个字。

尸群忽然开始移动。

不是扑咬，而是缓慢地围拢。

墨绿尸王仰着头，下颚骨一张一合，其他尸王跟着它迈步，一步，两步，三百多具躯体形成半圆，腐肉摩擦的窸窣声连成潮水。

“恐吓我？”

欧翼笑了。

林诗诗把箫抵到唇边。

第一个音还没吹出来，墨绿尸王猛地抬臂——不是朝向欧翼，而是向左一挥。

三只橙皮尸王被无形的力量掼到岩壁上，脑壳炸开黏浆。

尸群顿住。

“看见没？”

赵晓曦扯欧翼袖口，“它现在连同类都杀。”

欧翼蹲下身，手肘支着膝盖。

平台下的墨绿影子也蹲了回去，歪头盯着他，眼窝里两簇幽火忽明忽灭。

“诗诗。”

欧翼说，“再试一次。”

金属箫的颤音钻进空气。

墨绿尸王脊椎弓起，像被铁锤砸弯的钉子。

它喉咙里滚出断续的咯咯声，前爪抠进地面，碎石迸溅。

箫声拔高。

它突然暴起，却不是冲向围墙，而是扑向最近的一只暗黄尸王——爪尖捅进对方肋下，撕开，扯出暗褐色的脏器摔在地上。

暗黄尸王抽搐两下，不动了。

林诗诗放下箫，脸色发青。”它在反抗指令。”

“不。”

欧翼站起来，“它在告诉我们，这里谁说了算。”

风转向了，裹着血腥味灌满每个人的鼻腔。

墨绿尸王踩过那具**，慢慢走回石坳。

所有尸王跟着退开，重新站成三层圈子。

寂静重新笼罩圈养场。

欧翼转身往平台另一端走。”晓曦，之前它们打架的时候，有没有哪只试图往外逃？”

“没。”

赵晓曦跟上，“它们只在内斗，像在……争位置。”

“位置。”

欧翼重复这个词，脚步停在台阶前。

他回头看了一眼——墨绿尸王又蹲回了岩壁阴影里，像个守着自己疆土的王。

“明天开始，”

他说，“喂食量减半。”

“啊？”

“饿一饿，才知道谁是喂食的人。”

欧翼走**阶，声音散在风里，“阶级？我教教它们什么叫真正的阶级。”

围墙下，最后一丝天光被夜色吞没。

石坳深处，墨绿影子的眼火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城墙上的话音未落，那道身影已经纵身跃入下方的围栏。

金属物件在她掌中反射着冷光，她脚步没有丝毫迟疑，径直朝着那片醒目的墨绿色走去。

沿途那些僵立的身影试图阻挡，却被她随意抬脚踢开——就像踢开几捆碍事的干草。

那些被踢中的东西滚到角落，连一点声响都不敢发出。

她停在墨绿色身影面前，手臂扬起，那截金属管带着风声砸在对方腰侧。

“分不清该听谁的了？”

她的声音里压着火，金属管又抬了起来，“刚才冲谁吼的？”

挨了打的墨绿色身影从喉咙里挤出嘶嘶的声音，露出尖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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