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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爬上窗棂时，慕婉清才勉强睁开眼。

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又草草拼回去，每动一下都酸得发颤。

她撑着床沿坐起来，视线落在站在窗边的背影上，喉咙里挤出一句：“往后……不能再这样了。”

手指无意识地按了按后腰，她别开脸，“我去找诗诗和小雪那边睡。”

没等回应，她已经扶着墙慢慢挪向门口，脚步虚浮，下楼时木质阶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窗边的人转过身，望着空荡荡的楼梯口，半晌才低低吐出一口气。

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他摇了摇头，近乎自语：“没人能陪着练手，日子可真没意思。”

晨雾还没散尽，高杞强就带着人上了山。

草草扒了几口早饭，胃里还泛着凉，他已经领着王佳欣和几个妇人赶到后山货轮旁。

甲板上湿漉漉的，残留着夜露的痕迹。

舱门吱呀一声推开，白千荨揉着眼睛走出来，头发有些乱。

高杞强左右扫了一眼，快步上前将她拉到货箱后头，声音压得急：“云姑娘没和你一起？”

少女甩开他的手，嘴角撇了下去：“强叔，你现在张口闭口只有云姐姐。”

她别过脸，盯着甲板缝隙里钻出的草芽，“怎么不问问我睡得好不好？”

高杞强怔了怔，脸上堆起笑，语气软下来：“是是是……昨晚睡得踏实不？”

“假惺惺。”

白千荨扭头就往大棚走，帆布鞋踩在铁板上咚咚响。

他赶紧跟上去，钻进大棚时一股湿热泥土气扑面而来。

棚里培育架的绿苗密密匝匝，他再次拉住少女的袖口，声音低得近乎讨好：“别恼了，是强叔不对。”

白千荨挣了挣，没好气地瞪他：“不就是想知道昨晚我们聊了什么吗？”

她顿了顿，眼角余光瞥见他屏住呼吸的模样，才慢悠悠开口，“第一，我劝了，但她还是要走。

不过……”

她故意拖长音，“我看得出来，她没那么坚决。”

高杞强眼睛倏地亮了。

“第二嘛……”

少女转了转眼珠，凑近些，气息拂过他耳畔，“我问她觉得你怎么样。”

她看见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才抿嘴笑，“她说你脾气好，模样也顺眼，是个靠得住的人。”

棚外忽然传来几声鸟叫，尖锐短促。

高杞强像是没听见，手猛地抓住她肩膀，又立刻松开，声音发颤：“当真？那……你觉得我能成吗？”

白千荨揉了揉被捏疼的肩膀，咧嘴笑了：“有戏。

但得先让她肯留下来。”

她转身拨了拨手边的叶片，轻飘飘丢下一句，“今晚我再试试看。”

男人站在原地，棚顶渗下的水珠啪嗒落在肩头，他浑然不觉。

半晌，他抬手抹了把脸，嘴角咧开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白千荨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面，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

高杞强离开前那番话还在她耳边绕着，像夏日里挥不去的蚊蝇。

她清楚记得他转身时，肩背绷紧的线条里藏着怎样的期待。

“尽力而为。”

她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低声重复，嘴角弯起的弧度却没什么温度。

昨夜在云芷娴面前那些滔滔不绝的赞美，此刻回想起来，舌尖竟泛起一丝微涩，像嚼久了失去甜味的草根。

她甩甩头，把这点不适感抛开。

结果才是重要的——交易基地里那栋别墅，朝南的窗户，想象中柔软的被褥，以及最重要的，不再被严密管束、可以自由呼吸的空气。

这些画面足够覆盖所有细微的良心不安。

击掌时他掌心粗糙的触感似乎还留在皮肤上。

她收回手，轻轻握了握。

午后光线斜移，将窗框的影子拉长变形。

白千荨支着下巴，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际。

云芷娴……这个名字让她想起对方听到“欧翼”

二字时，骤然移开的视线和脖颈侧边微微泛起的淡红。

那点不自然太明显，像白纸上滴落的墨。

或许，只是或许，关键并不在高杞强身上。

她眯起眼。

强叔能不能如愿以偿，那是他自己的运数。

她想要的，从来都只是那张进入别墅区的通行证。

方法嘛，总得挑最有效的来。

天色渐渐沉下去，远处建筑物的轮廓模糊成一片深灰。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朝交易基地的方向迈开步子。

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

另一处，柔和的光线从落地窗透进来，给室内家具镀上一层朦胧的边。

云芷娴站在欧翼面前，双手在身侧轻轻交握，指尖有些凉。

“基地的运转已经稳定下来，”

她的声音不高，像怕惊扰了这份安静，“我和我带来的人，这些天都没什么具体事务了。

我想……是时候继续上路了。”

她停顿片刻，抬起眼看他：“这段日子，多谢您的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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