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千裘更是吓得心发虚,求助似的看向苏策!李家虽然依附马家,当时也不想面对这种难处!而且元满那“看看刀利不利”的话,让他瞬间想起了无声无息消失的陈家和那个据说已经埋骨荒野的严勇,冷汗瞬间湿透了里衣。
苏策的眉头也拧成了一个疙瘩,元满的强硬超出了他的预料,他本以为元满会借着玄机门的势要点赔偿,敲打敲打马家,没想到这小子不是这个意思,态度这么横,摆出一副“不给钱就开战”的架势,这让他这个居中调停的县令极为难办,压元满?且不说玄机门和紫阳门那边,单看元满此刻的气势和提起陈家、严勇时那冰冷的眼神,就不是能压服的,逼马家?看马有保那样子,真要逼急了,恐怕……。
就在气氛僵持到极点,几乎要崩裂的时候,元满忽然又开口了,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但眼神依旧冷冽:
“马老爷,李老爷,还有苏大人,诸位叔伯。”他环视一周,目光尤其在那些面露不满或惊疑的乡绅脸上顿了顿,“我只给你们十息时间一、二、……”。
这时在元满身后的刘刑,和元安已经站了起来,算是给元满撑场面。
元满的倒数声在寂静的花厅里清晰可闻,每一个数字都像重锤敲在马有保和李千裘的心上。
他能看到马有保低垂的眼皮下,眼珠在剧烈颤动,腮帮子的肌肉因紧咬牙关而绷紧。
李千裘则是不停地用袖口擦拭额头上渗出的冷汗,眼神慌乱地瞟向门口,仿佛在估算着逃跑的路线。
当元满数到“六”时,马有保猛地抬起头,脸上再无半分血色,只剩下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灰败。
他喉咙剧烈滚动了一下,嘶哑的声音冲破紧咬的牙关,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颤音:“给!我们给!”
这声音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话音未落,他整个人便踉跄了一下,若非身后的椅子支撑,几乎要瘫软在地。
李千裘像是被抽走了魂,跟着喃喃道:“给……李家……也给……”
花厅内一片死寂,只有马有保粗重的喘息声格外刺耳。
柳羽霸收起了看戏的表情,眼神变得凝重;
王盛江捻着胡须的手停在半空;
霍金刚脸上的戏谑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个百年乡绅世家是如何被一个少年用最蛮横的方式,当众剥掉了最后一层遮羞布。
苏策心中暗叹,知道此事已定,他清了清嗓子,沉声道:“既如此,便依元贤侄所言。马乡绅,李乡绅,三日之内,两万两现银或等值金票银票,送至元府。此后还望严加管束子弟,以和为贵。”
元满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仿佛只是完成了一笔交易。他拱了拱手,语气平淡:“苏大人见证,诸位叔伯见证。只要银钱到位,马家李家子弟不再犯我元家,此事便算揭过。”
他不再多看瘫软如泥的马李二人,转身对元安和刘刑点了点头。
走出县衙大门,午后的阳光带着一丝暖意,他知道,这事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两万两白银,对马家而言是皮毛而已,但马有保今日受此奇耻大辱,绝不可能咽下这口气,但他不在意这些,倭人的威胁才是最大,只要马家暂时服软,他稳住后方,才好有精力去练功。
不然天天马家在这边搞屎,他可没精力天天来这里调节。
现在苏大哥在独头山下庄主里连《黄沙阵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效果,希望倭人来慢点。
出来县衙大门,二伯元安才好问话“这样不好吧!景满?”
“回去我和你和父亲两位细说”元满对着元安解释“刘刑你派人盯着点李家和马家,莫要让他们乱来就好,有事报我就可以了。”
回到元府,元满和父亲元平、二伯元安和棒子帮的刘刑,屏退左右,在书房密议。
“如此这般……”二伯元安倒是把下午的事和元平说了一遍。
“景满,你这会不会逼得太急了点?”元平只是问了一句。
元平的声音里带着担忧,但并没有太多责备,他知道景满觉醒了宿慧以后很多东西他也看不透,书房里烛火摇曳,映着几人神色各异的脸。
元满看着父亲,又扫过二伯和一旁的刘刑,语气平静:“爹,不是儿子逼得急,是我们没时间了。”
这话一出,三人有点摸不到头脑,怎么就没时间了?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继续说道:“倭人来了淞江,昨天我和苏大哥在独头山下,遇见了倭人五品高手,真的很高,苏大哥武功全废,陶杉杉为苏大哥挡了一刀,我们损失一千多符兵才用计杀了渡海而来的两个倭人,这只是倭人八大家的两个先头兵而已,后面呢?我们没时间耗在和马家的纠缠里面,只有冒出刺让这些地方的乡绅知道我们元家不好惹,谁惹谁死,才能全心全意的去对付倭人。”
元满的话像一块冰投入静水,在书房里激起无声的涟漪,父亲元平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二伯元安张着嘴,连一向沉稳的刘刑也瞳孔微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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